“姑娘何必樣樣上心。”
“小事能不能寫小，要先看它背後站著誰。”
謝照微抬眼。
“總督大人訊息倒快。”
“船塢那邊才立副卷，您這裡就知道那小吏是貪酒了？”
廳裡靜了一靜。
總督仍笑。
“地方報上來的，總歸先是這個說法。”
“我也是聽一耳朵。”
他說得滴水不漏。
可正因為太不漏，反倒顯得過分整齊。
像早準備好要用哪句來擋她。
謝照微甚至能想見，她進門之前，這桌人大概己把“命案偶發”“地方小弊”“查到這裡便止”這些話排過一遍。
每個人只負責接自己那一句。
這時又有僕從替眾人添菜。
其中一人走到賬房先生身後時，袖口一抖，掉下一點灰。
極細。
落在黑漆地面上，像一粒不起眼的白砂。
旁人不會多看。
謝照微卻一眼認出，那灰和她在夾層灰包、南倉舊票上聞過的是一路味。
倉灰。
還是碰過重灰之後沒洗淨的倉灰。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總督府今夜設宴，不只是總督的意思。
至少還有一隻替南倉跑過腿的手，己經伸到了這桌燈火底下。
難怪賬房都要坐得這樣靠前。
因為今夜不是替她壓驚。
是替南倉壓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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