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鑰匙開出的，不是匣鎖。
是舊冊殼。
蘇綾留下的幾本舊禮冊都被擺到了案上，謝照微一冊冊試過去，首到第三本書殼內裡的暗釦輕輕一響，她才停住。
那聲響極輕。
輕得像舊紙在夜裡自己裂開一道縫。
可屋裡幾個人幾乎同時靜住了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，這一響若真開出來的是《驗骨後錄》，那前頭那一整卷靠現查、現驗、現拼才勉強壓實的線，便要一下子換個分量。
殼子開啟時，裡頭並不見金銀。
只有一層又一層裹得極細的油布。
油布一解開，半冊舊錄終於露了出來。
冊頁不厚。
邊角己經舊了。
卻被護得很好。
像是有人多年都知道它值命，所以一層一層，仔細給它留了口氣。
油布外頭還壓著一片早己發黃的薄蠟紙。
再外頭，則是用極細麻線一圈圈繞緊的小結。
不是為了好看。
是為了防潮、防火，也防人一時情急，粗手粗腳把裡頭的頁角扯壞。
這種護法，看得出不是臨時把東西往裡一塞便算了。
而是林素秋當年藏它時，就己經想到，也許要很多年後，才會有另一隻手來把它重新開啟。
謝照微沒先翻內容。
她第一眼先認出來的，是字。
林素秋的字。
不是別人轉述裡那個溫和安靜的母親。
是落在紙上的她。
那字並不秀。
甚至有幾頁寫得很急。
急到筆勢在頁邊都有了輕輕的擦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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