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嬤嬤沒在伯府裡等她。
她在偏巷口。
燈照不到的地方，風也更冷。
裴九先一步把西周清了個乾淨，回來時只衝謝照微點了一下頭。
“能說。”
錢嬤嬤這才從暗處走出來。
她今日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幾歲，可眼神還是清的，先看了一眼巷口，又看了看兩側屋簷，確認確實沒人，才從懷裡摸出一隻舊荷包。
“姑娘。”
她連敬稱都忘了改回來。
“老奴不是來哭的。”
“是來交代舊事的。”
謝照微接過那隻荷包，沒有立刻開啟。
她只看著錢嬤嬤。
“說。”
錢嬤嬤吸了一口氣。
“夫人出事前那幾日，不是在等死。”
“她在分證。”
“而且分得很急。”
“像是己經知道，再慢一日，東西就要跟著她一起沒了。”
這句話像針一樣，一下扎進了謝照微耳裡。
她先前己經從殘布和銅釦上猜到，林素秋死前不是什麼都沒做。
可猜是一回事。
從跟了她多年的舊僕嘴裡聽見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錢嬤嬤繼續往下說。
“那陣子她整夜不睡，拆藥囊，拆衣邊，抄名字，換地方藏。”
“紙她不敢留整張，說最容易被搜走，也最容易一把火燒了。”
“她就把名字拆成一小段一小段，縫進衣角，縫進扣布，縫進藥包裡。”
“能分出去的，就先分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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