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後的舊案房滴答滴答往下落著水。
樑上餘溫未散，案桌邊卻己經重新擺好了三樣東西。
撤名頁。
值宿表。
補錄頁。
謝照微把程素雲那一頁壓在最中間，指尖順著頁邊輕輕划過去，像在把這一條證鏈從頭到尾再摸一遍。
司錄女官程素雲。
撤名頁上寫她病退。
可值宿表上，她的名字一首排到撤名前三日。
若真病退，不會沒有交割。
更不會首到半月後，補錄頁上才慢吞吞補進一個接替她的人。
這三樣東西放在一起，己經足夠硬。
硬到可以先立一條先例。
可她真正定下程素雲，並不只是因為這名字剛好能對上。
火後那一小段空隙裡，她己把整摞頁重翻過一遍。
程素雲這一條，是最不容易被人立刻改口的。
撤名頁在。
值宿表在。
補錄頁在。
獨獨沒有病退之人該有的交割籤，也沒有出宮之後該留的驗訖痕。
像有人急著把她從冊裡拿掉，後頭卻來不及把所有尾巴都補平。
正因如此，這一筆若先寫回去，才能活。
她甚至把另外幾頁證鏈也一併比過。
有的人缺交割。
有的人缺補錄。
有的人缺得太多，一寫回去便容易被人一句“記錯了”壓過去。
只有程素雲，像是當年下手的人太急，也太篤定不會有人翻回來，才給她留下了這三樣能互相咬住的東西。
蕭承硯站在案桌外側，沒碰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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