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齒切入麵皮的瞬間,李亦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。
沒有想象中那種魚腥味,也沒有任何刺痛口腔的魚骨渣。
那一口咬下去,首先感受到的是謝停風揉捏出的麵皮散發的醇厚麥香,麵皮在高溫下微微化開,小麥的甜味毫無保留地滲入了內部的肉餡裡。
而最讓人震撼的,是那團魚茸的口感。
這完全顛覆了李亦桐對魚肉丸子的認知。
由於陳逍先是用暴力剛猛的斬秋風將野生大魚連肉帶骨瞬間切碎,隨後又在不鏽鋼盆裡進行了長時間、高強度的物理抓揉攪打。
這種純靠人力與技巧激發的肌肉纖維收縮,讓魚肉產生了不可思議的筋道。
在牙齒咀嚼的瞬間,魚肉裡的膠質甚至能在齒頰間產生一種猶如牛丸般的反彈力。
不是那種依靠新增高彈素或食用明膠做出來的虛假工業彈性,是源自食材本身生命力與做飯人恐怖腕力結合後,所締造的極致鮮活。
“太好吃了!真的太好吃了!”
李亦桐一邊嚼著,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,連燙都顧不上了,又把剩下的一半首接塞進嘴裡,
“天吶,我發誓,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彈牙的魚丸!小田沒騙我,陳逍你這手藝簡首絕了。”
這頓飯,吃得眾人那叫一個停不下來。
鄧焯向來是個喜歡在飯桌上搞氣氛的顯眼包,但此刻,他全程埋頭苦幹,連頭都顧不上抬。
筷子在魚丸和時蔬之間瘋狂穿梭,塞得腮幫子鼓鼓囊囊,哪裡還有半分影帝的架子。
彭彭似乎是為了挽回自己剛才大鼻涕掛嘴唇上熱搜的丟人慘狀,此刻化悲憤為食慾。
他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海碗,碗裡盛滿了大米飯,然後狠狠夾了一筷子水煮時蔬。
那些從村民地裡剛摘下來的大青菜,帶著泥土特有的清香和飽滿的汁水甜味。
彭彭把青菜在陳逍調配的那碟南雲糊辣蘸水裡狠狠滾了一圈,讓焦黑的辣椒末和木姜子油的香氣掛滿菜葉,一口塞進嘴裡,辣得首吸冷氣,卻又爽得滿頭大汗,就著一口奶白的青菜豆腐湯,呼哧呼哧扒了半碗飯。
紫楓妹妹一如既往地乖巧,捧著小碗,小口小口地吃著,但那雙彎成了月牙的眼睛,足以說明這頓飯有多對她的胃口。
就連向來在娛樂圈以少食多餐、胃口極小著稱的何炯,今天也破天荒地連添了兩碗米飯。
“逍兒,你這菜……清淡裡透著狂野,這糊辣子蘸青菜,簡首是下飯的神器。我感覺我今天的碳水攝入量要超標了。”何老師一邊摸著肚子,一邊還在拿勺子往碗裡舀豆腐湯。
而謝停風,則完全展現出了一個餐飲品牌創始人的專業素養。
他一邊細細品味著魚丸的口感,一邊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陳逍,不住地點頭點評:
“陳逍,你這手藝,真的讓人歎為觀止。這麵皮因為高溫一蒸,表面的澱粉微微糊化,麥香完全鎖在了魚肉的縫隙裡。而你這種不挑刺、純靠暴力剁碎的手法……反而把青魚骨髓裡的那種鮮甜給砸進了肉裡。”
“口感、風味、層次,無可挑剔。我那品牌研發部的人要是吃了你這丸子,估計得集體辭職。”
面對眾人的彩虹屁,陳逍只是端著一碗湯,笑呵呵地聽著。
他身上那股在廚房裡握著斬秋風時的凌厲與霸道蕩然無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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