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喻妙棠房門外，姜雲舟先停在廊下，抬手解開腰間酒囊。
他仰頭喝了一口，酒氣衝上鼻腔，隨後將酒囊裡的酒灑在衣襟和袖口，連發梢也沾了些。
做完這些，他靠著門框站好，抬手敲門。
房內，喻妙棠正伏在桌前，藉著燈火計算藥草需要囤積的數量。
筆尖在紙上劃過，她又添了一行，聽見敲門聲，隨口問：“誰啊。”
“嫂嫂，是我。”
筆尖停在紙面，墨汁順著筆鋒聚成一團。
喻妙棠看著那團墨，心裡當即有了一個念頭。
這人白日里才追著她問東問西，夜裡又來敲門，準沒安好心。
她放下筆，沒有起身。
“這麼晚了，二弟有什麼事，還是明日再說吧。”
門外安靜片刻，姜雲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聽著竟有些虛弱。
“我今日喝多了酒，頗為難受，娘已經睡下了，我見嫂嫂房裡燈還亮著，想請嫂嫂煮碗醒酒湯。”
看向桌上的藥草清單，喻妙棠心裡盤算著要不要裝作已經睡著。
可姜雲舟既然能找到這裡，便不會輕易離開。
她若一直不開門，明日陳氏問起，反倒叫她心虛。
“這隻怕不合適。”
“就算嫂嫂氣我那日傷了你的意中人，但你我終究是一家人，嫂嫂若氣還沒消，不如出來打我一頓。”
門外的人說得誠懇，連語氣都放低了。
喻妙棠聽得牙根發癢。
那日小六被他拍得跪在地上，今日竟好意思說什麼出來打一頓。
真讓她動手，她還得先想想能不能近得了他的身。
她盯著門板看了片刻，還是起身收拾桌面。
“罷了，我去給你煮醒酒湯。”
她把藥草清單、賬冊和紙筆全都收進櫃中，又轉身將櫃門壓緊。
這些東西不能讓姜雲舟看見。
只要他順著藥草查下去，遲早會發現她近來採買的數量不對，山寨那邊也會跟著露出痕跡。
走到門前，喻妙棠手搭上門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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