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儀殿,李承乾正在和魏徵以及房玄齡商議國事。
“房相,魏公,昨日孤收到密報,活字印刷的書籍在山東士族的地方推行受阻,各位可有良策?”
李承乾眉頭微蹙,他這一個月快煩死了,他在想,自家阿耶到底是怎麼跟五姓七望斡旋那麼久,還能和顏悅色的。
“如今山東士族遍佈朝野,臣目前並無良策。”房玄齡嘆了口氣,他摩挲著鬍子:“目前來看,只能等。”
“是啊,等下一次科舉,等寒門子弟入士。”魏徵搖了搖頭。
李承乾張開嘴,剛想說話,就聽見張阿難的聲音在殿外響起。
“陛下至!”
李承乾頓時眼睛一亮,他連忙起身:“拜見陛下!”
“免禮吧,方才朕聽你們在討論五姓七望?”李世民看向李承乾:“別太心急,五姓七望盤根錯節,要一刀一刀切。”
自從有了劉禪那個事之後,李世民現在看自家大兒子是怎麼看怎麼順眼。
聽見李世民的語氣,李承乾愣了一下。
自家阿耶怎麼說話這麼和善了?
以往不是訓斥就是嚴厲。
他很快想到了林安,他想著一定是林安說了什麼。
心中對林安更加感激了。
“高明明白。”李承乾躬身行禮。
魏徵黑著臉看向李世民:“臣今方知陛下離京三十日。”
“陛下臨行前,未告太廟,未詔三省,六部不知鑾駕所向,京兆不見鹵簿儀仗。臣斗膽問一句,這三十日,陛下是以萬乘之尊行遊獵之事,還是以布衣之身察民間疾苦?”
李世民聞言,哈哈一笑:“玄成,朕去了一趟仙界。”
聽李世民這麼一說,魏徵臉更黑了。
“陛下此言當真?”
“君無戲言。”
“臣聞上古有穆王駕八駿西遊,見西王母,留連三十日,歸而周室幾衰;秦皇遣徐福入海求仙,終不得還,秦遂二世而亡。陛下今言“仙界”,臣不問陛下見了哪路神仙,飲了何種瓊漿——
只問三事:
“其一,仙界之日月,可與人間同?陛下在彼三十日,我大唐春夏秋冬可曾錯亂?若仙界一日,人間一年,則太子監國實己三十載,臣請即刻檢視承乾是否己生華髮,房相和臣可還健在?”
“其二,仙界之君王,可需早朝?可有諫臣立於丹墀,冒死進言?若彼處仙君亦被群仙聒噪三十日,陛下此去,豈非從一牢籠入另一牢籠?”
“其三——陛下可曾帶回一粒仙丹? 若帶了,臣請陛下當場賜臣服下,臣願隨陛下同赴仙界,日日跪於南天門外,替陛下擋下所有凡間諫表!若未帶,則陛下所見皆是幻影,所聞皆是虛妄,不過方士設局,引君入彀。”
“臣今日放句話在此,若陛下下次再“去仙界”,請先下一道《廢后廢太子詔》,另立妖人煉丹爐為朝堂,臣魏徵當第一個辭官,去終南山尋真正的得道之人,好歹問問他——為何不把陛下留在天上,反放回來禍害我貞觀良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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