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公,老僧不跟你爭佛門排第幾了。老僧只問郡公一句,郡公把百姓放在最前頭,那郡公自己呢?”
“郡公排在百姓之前,還是之後?若郡公排在百姓之後,那郡公辦學、借寺、論法,是為了百姓,還是為了郡公自己?若郡公排在百姓之前,那郡公方才說的‘百姓在孔聖之前’,到底是真心話,還是說給老僧聽的?”
說完,殿內再一次陷入安靜。
林安忽然笑了。
“我排第幾不重要,我也不需要任何感恩我,也不需要任何人記住我,名留青史還是遺臭萬年,於我而言,不過塵歸塵土歸土,百年之後我就是一捧黃土,但是我今日做的事,只要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,便可以了。”
釋道曇雙手合十,閉目良久。
他沒有睜眼,只是笑了一聲。
“郡公,老僧方才問郡公,以何身份論法。郡公說是布衣。老僧現在信了。”
“郡公說不求感恩,不求留名,只求百姓過上好日子,這話,老僧在佛前唸了幾十年經,也沒能說得比郡公更乾淨。”
“老僧沒什麼可再問的了,這寺,佛門借。”
釋法嵩摸了摸鬍子,眼圈還紅著,卻咧開嘴笑了。
他走到林安面前,拍了拍林安的肩膀,動作像極了市井裡的老翁拍自家後生。
“郡公,老僧方才說你是痴人。老僧收回,痴人不會說‘百年之後就是一捧黃土’,郡公這是明白人說了句糊塗話,明白人知道活著的時候該幹什麼,糊塗話是不管死後那捧黃土。老僧活了大半輩子,頭一回見著這樣的官。”
李世民見狀,笑著起身。
“好!既然這法論明白了,朕也在此跟西位寺主說一句,君無戲言,聖旨三年,便是三年。”
西位僧人互相對視一眼,旋即朝著李世民鞠躬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僧人離開後,長孫無忌三人也起身告辭。
殿內只剩下了李世民和林安兩人。
“小安啊,今日朕得表揚你。”
“嗯?為啥?”林安眉毛一挑。
李世民揹著手,走到林安面前,笑著開口:“沒掀桌子。”
林安聽完,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嗐,我不是不想掀桌子,我是不能拿槍指著西個僧人。”
李世民點點頭。
“是啊,不能拿槍指僧人。”
說完,他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你剛才真那麼想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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