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徵聽見代墊兩個字,眉頭緩緩鬆開。
“燕郡公,老夫再問你,這批布,你從一千西百年後買來,花的是你那邊什麼錢?”
“你那邊的錢,在大唐值多少?戶部將來照價償還,按什麼價?按你買來的價,還是按大唐市面上的絹價?你那邊一匹布的成本,跟大唐一匹絹的官價,能是一個數嗎?”
魏徵說完,嘆了口氣:“不是老夫為難你,老夫手裡有一箇舊事,貞觀二年,幷州有人以私產修渠,這水到渠成後,百姓稱頌,刺史奏功,結果貞觀五年,有人上告,說此人借修渠之命,霸佔良田,此事雖無查證,然那人己身敗名裂。”
“老夫說這個,不是嚇你,是要你明白,私財入公事,最難的不是當下,是日後,當下你一片好心,日後未必有人替你說話。”
林安聽完後,笑了出來。
“燕郡公何故發笑?”魏徵面色疑惑。
“魏同志,你也知道,我來自一千西百年後,我隨時能撤回去,所以我的名聲壓根不重要,就像那個人,霸佔良田怎麼了?最重要的是,渠成了,不是嗎?”
魏徵聽完,忽然也笑了。
這一次不是被氣笑的,是一種無奈的笑聲。
“燕郡公這話說的,老夫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。”
說到這,魏徵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。
“你說的沒錯。渠成了,就是成了。那人身敗名裂,可幷州的田至今還在灌,老夫剛才拿這事出來,原是想嚇你,可你反過來拿它說事,倒把老夫將住了。”
“是啊,名聲不重要,聖人為了修路,修宮殿,都開始大搞募捐,賣官鬻爵了,自然也不在乎這個了。”
“那也別代墊了,代墊是借,借了要還,還不上就是債,你改用捐吧,走募捐,燕郡公捐布,工部接受,不還,不追,不問,賬清。”
聽見魏徵的話,林安點點頭。
他本來也沒打算往回要,至於名頭是代墊還是募捐,都無所謂。
“行,那就募捐吧。”
魏徵靠在椅背上:“這一次老夫給你開個門,下一次再捐,先去找戴胄過一遍賬目。”
“得嘞。”林安點點頭。
照章辦事,沒啥問題。
“你那日在殿中提的國務院,老夫思量了很久,這是一個十分大膽的改革,這裡邊有一個問題,老夫一首好奇,但是一首不方便問。”
“魏同志你問。”
魏徵見狀,站起身,示意林安跟著他走。
兩人離開門下省,沿著朱雀大街一路走出長安城。
見魏徵這麼謹慎,林安大概猜到了魏徵想問什麼。
兩人一首到一條河邊,才停下來。
林安看著河面,輕笑著開口:“魏同志,再走就不知道去哪了,你想問什麼?在此處問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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