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讀的聲浪像潮水，時起時伏。
我翻開甄嘉旭帶來的筆記，指尖劃過那些清晰的字跡和彩色的標記。
她的筆記條理分明，重點突出，甚至在頁邊空白處，還用鉛筆寫了一些只有我們懂的、更口語化的解釋或聯想。
看著這些，彷彿能看見她昨晚在燈下，一筆一劃認真整理的樣子。
心裡那點因為陌生目光和唐甜甜對峙帶來的緊繃感，慢慢鬆緩下來，被一種更紮實的暖意取代。
我，真的，不是一個人在這裡。
早讀內容是文言文背誦。
我試著跟讀，聲音混在一片嗡嗡聲中。
左臂的石膏擱在桌上，沉甸甸的，提醒我身體的侷限，但也讓我更專注於用眼睛和腦子去捕捉、記憶。
徐老師揹著手在過道間緩慢巡視，偶爾停在某個同學身邊，低聲指點幾句。
她經過我身邊時，腳步似乎頓了頓，目光在我攤開的筆記本和石膏上停留了一瞬，沒說什麼，又踱開了。
西十五分鐘很快過去。
下課鈴響，教室裡瞬間“活”了過來。
椅子拖動聲、說笑聲、去接水放風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。
“舟舟，喝水！”
韓佳笑第一時間回過頭，把她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保溫杯擰開，遞到我右手邊，裡面是她早上衝的蜂蜜檸檬水，溫的。
“謝謝。”
我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清甜的暖流潤過喉嚨。
“身體，感覺怎麼樣？”
韓佳笑壓低聲音，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。
“挺好的。”
我搖搖頭，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斜後方唐甜甜的座位。
她沒出去，趴在桌子上，臉埋在臂彎裡，只露出一個後腦勺。
周圍的同學似乎也下意識地與她保持著距離，那片區域顯得有些孤寂。
甄嘉旭也轉過身，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：
“數學課要講上次月考試卷，最後那道大題你住院缺了，我現在給你講一遍思路？”
“好啊。”
我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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