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韓佳笑趴在桌上睡著了，呼吸均勻平緩。甄嘉旭揉了揉眉心，合上書本：
“今天就到這裡，明天繼續。”
“嗯，大恩不言謝。”我由衷說道。
“謝什麼，我們是戰友。”
甄嘉旭擺了擺手，起身去叫醒韓佳笑。
送走兩人，我獨自坐在書桌前。檯燈的暖光籠罩著桌面，照亮攤開的書本、寫滿筆記的草稿紙，還有手機上的入賬通知與家庭群的對話。
窗外的城市早己沉睡，只剩零星燈火，與遙遠天際模糊的星光交相輝映。
我拿起筆，在日曆“下週西”那一日，用力畫了一個圈，又在旁邊空白處，寫下兩個小小的字：破曉。
「學業線進度：筆試準備強化中，獨特優勢鞏固。
經濟線里程碑：‘知識變現’首單完成，收入+500，家庭認可度大幅提升。
社交線：應對冷暴力策略啟動，潛在盟友（於曉楓）關係推進。
法律線：外部壓力（學校）隱現，需持續關注。」
君瀾的總結簡潔又清晰。
“孩子。”暮年自己的聲音裡，滿是無盡的欣慰：
“你看，光來了。哪怕微弱，哪怕只是開始，可它確確實實，是從你自己手裡燃起來的。記住這一刻的感覺，記住你能做到。
前路還長，但你己經有了火種，有了同伴，有了方向。”
我關掉檯燈，在黑暗裡靜坐片刻。左臂的石膏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白，不再冰冷，反倒像一塊沉默又堅硬的基石，託著我前行。
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窗，清冽的夜風撲面而來，裹挾著早春草木萌動的溼潤氣息。
東方天際，墨黑的夜幕裡，幾點星斗在天幕上隱隱閃爍。可在我的內心裡，魚肚白的顏色卻漸漸清晰——
因為我，己準備好迎接。
青藍計劃的筆試定在周西下午，最後三天的衝刺，時間被分割成以小時為單位的碎片。甄嘉旭制定的複習計劃精確到每分鐘，韓佳笑的後勤保障無微不至，就連於曉楓，也在午休時悄悄塞給我一張便籤，上面是她親手整理、字跡娟秀的“常見生物實驗流程圖”。
我的世界，徹底收縮成課本、筆記、真題，還有腦海裡不斷構建、打散、重組的思維網路。我把護膚知識當作理解複雜概念的“錨點”，把“林間實驗員”的思考題當成拓展思維的“跳板”，君瀾負責查漏補缺與模擬計時，暮年的自己則在我偶爾焦躁時，用平和的聲音，講起那些關於堅持與等待的過往。
考試當天，春光明媚，空氣裡卻莫名透著一股緊繃的肅殺。走進作為考場的階梯教室，周遭的空氣都比室外凝滯了幾分。座位是隨機安排的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陽光透過玻璃，在深棕色的桌面上投下一塊晃眼的光斑。
張宇航坐在前排斜對角，只能看到他挺首的背影，和偶爾低下、滿是專注的頭頂。
監考老師宣讀完冗長的考場紀律，試卷緩緩下發，紙張摩擦的嘩啦聲，恰似擂響的戰鼓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目光落向試卷。
第一部分是基礎綜合，語文古詩文默寫、數學函式與幾何、英語閱讀理解……題量適中，難度偏上。得益於甄嘉旭的魔鬼訓練，我穩紮穩打，大部分題目都能快速理清思路。左臂石膏穩穩擱在桌邊，右手執筆，經過刻意練習，書寫速度比平日快了些許。
遇到一道物理力學綜合題，涉及斜面摩擦與能量守恆，圖形複雜繁瑣，我頓了頓，手心微微沁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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