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宇航己經合上電腦，整理好書包，聞言看向我，目光平靜，帶著詢問。
“你們先去吧，我收拾一下，馬上來。”
我對他們笑了笑，指了指自己攤開的筆記本和幾本參考書。
張宇航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，和周浩德一起隨著人流朝外走去。
待他們離開，我才輕輕撥出一口氣，迅速拿出手機。
螢幕上有好幾條未讀訊息。
韓佳笑：
「舟舟！吃飯沒？我給你點了你最愛的那家廣式煲仔飯，己經送到圖書館一樓寄存櫃了，取餐碼XXXX！輿情有新情況，那個鼓動去工廠的賬號又發言了，語氣更激進！不過暫時還沒人響應。截圖發你！你先吃飯！」
甄嘉旭：
「證據鏈補充建議己更新在文件。另，查到那家‘文化傳媒工作室’的一個疑似線下地址，己標註。是否進一步核實？」
我將午餐錢轉給了韓佳笑，又發過去一個抱抱的圖示。
“林間實驗員”……依然沉默。
我快速回復韓佳笑：
「飯己收到，謝謝我的寶兒。繼續盯緊那個賬號，如果有任何具體時間、地點或行動暗示，立刻告訴我。另外，留意有沒有新的、不同的話術模板出現。」
回覆甄嘉旭：
「地址暫緩核實，避免打草驚蛇。重點先放在固定現有證據鏈，尤其是唐家公司對公賬戶轉賬記錄與那家工作室的關聯性證據，如果能找到間接佐證最好。」
發完訊息，我將手機調成靜音，拿起書包，走向一樓的寄存櫃。
捧著那份還溫熱的煲仔飯，找了個靠近窗戶的僻靜位置坐下。
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，這才感覺到胃裡空得發慌。
機械地吃了幾口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。
圖書館外的草坪上，三三兩兩的學生坐著曬太陽，或說笑，或看書，一片尋常的校園午間景象。
而我的世界裡，一邊是亟待挖掘的“學術寶藏”和兩位同樣聰明卻思維迥異的隊友，一邊是網路上不斷發酵的惡意毒液和需要我守護的家庭。
我咀嚼著飯，味覺有些遲鈍。
飯粒的甜香與李教授話語的苦澀、手機資訊的辛辣，在味蕾上混合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。
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李教授的話——“打破思維的牆”“在廢墟上建新房子”“挖掘寶藏”“哪怕第一鎬下去只有火星”……還有，暮年自己那句：「濁水自沉，清流自湧。你的眼睛，要看水下的石頭。」
壓力沒有消失，但似乎被淬鍊成了一種更緻密、更堅硬的東西，沉在心底，成為我此刻坐在這裡，一口一口吃完這頓飯的基石。
我知道，下午將是真正的開始。
是和張宇航、周浩德第一次深入彼此的思維“廢墟”，嘗試搭建那座“新房子”的第一根樑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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