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對話，就像在黑暗的礦洞裡，你敲下一塊石頭，同伴立刻用專業儀器分析它的成分和結構，並指出下一個可能富含礦脈的敲擊點。
艱難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異常紮實，這太好玩了！
咳咳，不過馬上，我又調整好自己的狀態，認真道：
“第三層，資訊傳遞太多、網路亂套，又重新組織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進入更復雜的領域：
“皮膚一受傷，疼的訊號、發炎訊號、修復訊號會一起爆發，相當於整個應急通訊網被啟用。
放到螞蟻這個整體上，就是：
蟻巢遭到破壞之後，螞蟻之間的資訊傳遞會不會變？
比如：回來報信的螞蟻是不是更急、更多？
會不會出現新的巡邏方式？
從發現出事到集體行動，反應慢不慢、路線改不改？
多次被打擾後，螞蟻會不會‘學聰明’，調整應對方式？”
這一層己經觸及“智慧”和“適應性”的邊緣，更加抽象，也更難捕捉。
周浩德抓了抓頭髮，有些為難：
“資訊傳遞模式……
這個得設計非常精細的行為學實驗編碼方案，得把螞蟻的每一個動作，比如：觸角接觸、食物反哺、特定擺動等，都賦予資訊含義，工作量巨大……
時間延遲和決策路徑，這個更難量化了，除非我們能給每隻螞蟻編號並全程高畫質追蹤……”
張宇航卻似乎被激發了更大的興趣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，調出幾張複雜的網路動力學示意圖。
“資訊過載與重構……
這可以首接對應到網路科學中的‘級聯失效’、‘魯棒性’和‘自適應重連’理論。”
他的語速加快，帶著一種罕見的、屬於發現新大陸的專注：
“我們把每隻螞蟻當成一個點，螞蟻之間的接觸、傳遞資訊當成連線。
一旦‘受傷’——拆掉幾個點、幾條線，或者加干擾，看整個網路效率、結構怎麼變。
尤其是網路區域性崩了之後，剩下的螞蟻能不能重新連線、恢復功能。
這就是群體韌性和智慧。”
他將平板轉向我和周浩德，螢幕上那些由點和線組成的抽象網路，與活生生的螞蟻群體之間，彷彿被一道無形的橋樑連線了起來。
我看著那些圖形，腦海中關於皮膚炎症網路中免疫細胞、訊號分子洶湧澎湃的畫面，竟與這冰冷的網路圖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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