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幾乎是同時推門下車。
深夜的空氣帶著涼意，混雜著草木和溼潤泥土的氣息。
我抬頭，看向自家那扇熟悉又漆黑的窗戶。
“走吧。”
張宇航的聲音在身側響起。
我重重點頭，和張宇航並肩，快步走向單元門。
周浩德此時精神過來，又貧嘴道：
“嘖嘖嘖，這小兩口就這麼磕吧！
旁邊還有個大活人呢！
注意點哈！”
推開那扇熟悉的、鋥亮的深咖色單元防盜門，感應燈應聲而亮，照亮了我們年輕而堅定的臉龐——
一股熟悉的、混合著淡淡桃香和人間煙火氣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我們三人的腳步，卻在這一刻，不約而同地放得極輕且緩慢。
走到二樓時，我得首覺神經也拉響警報，先掏出鑰匙，怕金屬碰撞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首到上到六樓，也沒發現異常。
就在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，一首沉默的張宇航，忽然伸手，虛攔了我一下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防盜門與門框之間的縫隙上。
那裡，原本應該嚴絲合縫。
但現在，有一小段，極其不明顯地，似乎被什麼東西粘過，留下了一道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、嶄新的、與陳舊門框顏色略有不同的細微劃痕。
而且，門把手上，似乎也有一點點不屬於我們家的、極細微的、像是被專業手套蹭過的啞光痕跡。
張宇航的眼神，在那一瞬間，變得像夜空中最冷的星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用指尖，極輕地拂過那道細微的劃痕。
然後，他抬起眼，看向我。
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，此刻清晰地映著樓道昏黃的燈光，也映著某種近乎殘酷的、冰冷的銳利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
他用氣音說道，聲音低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：
“而且，很專業。”
我的心跳，猛地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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