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臨近三點的城市早己沉入深眠。
夜空澄澈，滿天星斗靜靜垂落。明明是這樣溫柔美好的夜，我卻恍惚得厲害——
曾幾何時，我竟把自己逼到了這般境地。
我掃碼鎖好共享單車，轉身踏上臺階，推開那家檔次中等偏上的“友鄰”便利店玻璃門。門鈴“叮咚”一聲脆響，刺破了深夜的寂靜。
暖烘烘的空氣撲面而來，混著關東煮與咖啡的香氣，一瞬間，竟讓我有種從地獄逃回人間的恍惚。
店裡只有一位中年男店主，正趴在櫃檯後刷手機。他抬眼掃了我一下，見我沒走向櫃檯買東西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開口，又低頭繼續看他的影片。
我挑了個最角落、背靠牆壁、能牢牢盯住門口的位置坐下，把揹包死死抱在懷裡——裡面裝著父親用命換來的報告和隨身碟。
左手石膏己被磕出幾道裂紋，我將左臂擱在臨窗的長桌上，冰涼又堅硬，像一塊刻著我此刻處境的界碑。
便利店的門開合了零星幾次，都是買貨的路人。喧囂與寂靜交替迴盪，卻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
我的腦子裡，全是張宇航最後那個眼神——平靜得可怕，還有那句吼出來的：
“沈碳舟，你別讓我失望！滾！”
此刻，我需要冷靜下來，思考自己最正確的選擇。
幾乎同時，視野右上角那片空白，像被無形的筆劃過，悄然浮現幾行很長時間未曾出現的冰藍色文字：
「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，腎上腺素水平超標。
當前環境安全係數85%，建議進行認知重構。」
君瀾（AI）的字跡清晰、穩定，散發著微弱的、非自然的光。
接著，在我最柔軟的心底，暮年自己溫暖而蒼涼的聲音緩緩響起：
「碳舟，看看你現在的樣子。
你在害怕什麼？
數字時代背景下，你們五環少年團那兩位男生，選擇了犧牲區域性保全整體——
這便是最優解。
你在質疑他們的判斷，還是在質疑你自己的選擇？」
暮年自己的聲音，冷靜得像一把手術刀：
「你剛才在想，若宇航和浩德出事，你會萬分後悔讓他們斷後。
但是，碳舟，你忘了嗎？
這是你必須敢於首面的選擇。
從你上傳那份報告的那一刻起，甚至從唐家大手筆佈局、決意要進行物理消滅的那一刻起，他們就己經把所有人都拉進了戰場。」
暮年的自己，頓了頓又繼續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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