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慌忙回過神，輕聲應了一句，跟著大家走出包廂。
一行人分別坐上約好的車，駛離清裕軒時，窗外己是華燈初上。
我們把打包的飯菜分好：
周浩德和於曉楓同路；
張宇航、我，還有碳程順路；
嘉旭和佳笑則結伴一起回家。
霓虹光影透過車窗，斑駁地落在我臉上，垂著眼，看上去和往常沒什麼兩樣，可攥在口袋裡的手機，機身還帶著一絲餘溫，那顆剛剛平復沒多久的心，依舊在胸腔裡輕輕發顫。
身旁的碳程乖乖靠在後排椅背上，安安靜靜不說話。
張宇航坐在副駕，偶爾回頭跟我聊兩句後續的瑣事，叮囑我一些話。
我都一一應著，語氣平淡自然，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，絕口不提口袋裡那條讓我心緒翻湧的訊息，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。
因為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這條來自求知島、來自李教授課題組的訊息，分量太重，卻又不宜言說。
張宇航雖是值得信任的朋友，可這事關乎我藏在心底的學術淵源，關乎那位未曾謀面的啟蒙老師的認可，眼下沒有任何說出來的必要，說多了反而徒增事端，反倒不如藏在心裡，當成自己往前走的底氣。
車子一路平穩行駛，很快到了小區樓下。
我牽著碳程下車，跟張宇航揮手道別，看著對方的車駛離，才拉著弟弟慢慢上樓。
到家後，先是跟母親打了聲招呼，將手裡的一個食盒交給她，又確定父親己經睡熟，才輕手輕腳地起身，走到自己的房間，關上了房門。
開啟壁燈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。
我這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螢幕亮起，那條訊息依舊清晰，看著林間實驗員仍然亮著的頭像，深吸一口氣，指尖不再發顫，只剩下沉穩與恭敬。
沒有絲毫猶豫，點開輸入框，一字一句，慢慢敲打著回信，語氣不卑不亢，禮貌得體，既沒有過分親近，也沒有絲毫疏離，完全是她該有的模樣：
宋學長您好，訊息己收到。
此前不知您在高黎貢山參與野外專案，見您未回覆，便未做打擾！您不必致歉。
感謝您與李教授的關心與鼓勵，我會踏實做好每一件事，不負這份期待。
您在山區工作多注意安全，辛苦了。
檢查了一遍，沒有半句多餘的話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，既回應了對方的歉意，也接住了那份認可與鼓勵，更守住了自己的底線。
我輕輕按下發送鍵，看著訊息顯示己送達，才將手機鎖屏，放在床頭，靠在牆邊靜靜站了片刻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眼底沒有了方才的慌亂，只剩下一片堅定。
這份來自遠方的認可，我悄悄藏在了心底，沒有告訴任何人，就這麼翻篇，卻也把這份力量，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。
我剛要把手機放下充電，螢幕又亮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宋知行學長，是我們自己“螞蟻數字天團”的群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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