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務室在教學樓三樓，我們卻沒有去。唐甜甜扶著我，徑首走向走廊盡頭。那裡是我與唐甜甜故事開始的地方——
樓梯的緩衝臺。
張宇航、於曉楓、韓佳笑、甄嘉旭，周浩德也從農業中專學校趕了過來，一個不少，全都臉色慘白地擠在狹小的空間裡。
“你們也……”
我沒有問完，便己知曉了大概。
“看見了。”周浩德推了推眼鏡，聲音發顫，“百年前那個村子，還有……還有那個地下的地方。”
“蜂巢。”於曉楓接話，她的手指在不停絞著衣角，“我看見自己躺在那裡，胸口……胸口有個洞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韓佳笑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看見自己眼睛睜得很大，可是……可是沒有神了。”
“嗯，我也看見了。”
我打斷她們，聲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靜，“這也正是暮年的我經歷過的那一世。她在臨終前特意趕回來，就是為了讓我們避免那個結局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張宇航皺眉，“我們真的會死，在那裡嗎？在那個什麼蜂巢裡？”
我沒有馬上回復。
只是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因為在姬清玄帶我進入唐府書房那個暗門後，在那個空間裡，暮年的我，還說出來我不敢相信的西個字——小心沈靜。
“憑什麼？”
甄嘉旭問，她的拳頭攥得緊緊的，指甲陷進肉裡，“憑什麼，就憑我們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就不會危險嗎？”
“憑我們提前看懂了。”
唐甜甜突然開口，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堅定，“上一世的我們，聽不懂大人的話，看不懂那些“事急從權”背後的意思，看不懂“只殺不渡”是什麼意思。我們以為只是去救人，以為只是去冒險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：
“我們太天真了。天真到以為憑藉一腔熱血就能改變什麼，天真到以為大人會保護我們。結果呢？我們被自己的仿生體背叛，被器靈當成養料，一個一個死在那個鬼地方，連屍體都——”
她捂著臉哭，聲音是從指縫裡偷跑出來的：“連屍體都變成了蜂巢的一部分。”
良久，在這狹小的教學主樓二層的緩衝臺上，瞬間陷入死寂。
兒童節這一天的微風從走廊敞開的窗戶外灌進來，校園牆外栽滿的白楊樹枝葉搖晃，帶著初夏燥熱又發悶的氣息，一點點捲進逼仄的臺階角落——
風拂過眾人臉頰，沒有半分清爽，反倒裹挾著草木沉悶的氣息，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我表情僵硬，尷尬地說：
“上一世會；這一世不會。”
六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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