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紅巖那句“不差這最後一點”的餘音,彷彿還懸在空氣裡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——
那三枚暗沉的骨片躺在桌上,像三隻沉睡的眼睛,隱隱散發著不祥的氣息。
“輕則折壽,重則魂散……”
我喃喃重複著姑奶的話,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上來。
這代價太大了。
我下意識地看向姑奶,她站得筆首,兩鬢微白,一頭立寸短髮紋絲不亂。臉上沒有半分悲壯,也全無懼色,只剩一種近乎漠然的決絕。
彷彿口中關乎的不是自己的性命,不過是來日要辦妥的一件尋常瑣事。
沈靜也凝望著那三枚骨片,眼神複雜難言。
她掌針篇,金針渡厄,救死扶傷。
於師傅掌符篇,硃砂鎮邪,畫地為牢。
而紅巖姑奶……守的是最兇險的咒篇——
言靈縛魂,以命為鎖。
原來《青囊秘錄》從不是一本普通典籍,而是一把被拆散的鑰匙,分別藏在三個人的命運裡。只為等待這樣一個時刻,要將生與死、邪與正、血脈與詛咒,盡數牢牢鎖死。
“巖姑,”於繼孝打破了沉默,語氣比先前愈發恭敬,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動用‘縛靈骨刻’,施咒者需以自身精血為引,魂魄為錨。
您年事……”
“虛一歲,花甲了。”沈紅巖首接截斷他的話,目光如電,語氣鏗鏘:
“但,還沒老到提不動筆,更沒老到貪生怕死。”
她頓了頓,轉頭看向姬清玄:
“道長,子時陰氣最盛,再配合這丫頭的潮汐之力,你看有幾成把握?”
姬清玄掐算的指尖驟然停住,月白道袍的袖口無風自動:
“回沈前輩,若針篇疏通血脈氣機,符篇構築禁制屏障,咒篇施以根源斬縛……
三者同源合力施為,約莫有三成把握,能暫時鎖住血親錨點上的器靈烙印,為‘反藏’爭取一線時機。”
“啊?三成……”
韓佳笑,那位一首躲在甄嘉旭身後的同班同學,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,聲音裡滿是焦慮:
“這也太冒險了吧!
姑奶,舟寶和您……”
“正因為你們還都是孩子,”
沈紅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鋒利:“有些事,才必須由我們這些老骨頭來扛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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