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意識開始模糊，耳邊嗡嗡作響，視線也逐漸暗淡——
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，我似乎還看見，那團陰影爆炸的中心，一點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銀藍色光芒，如同風中殘燭，閃爍了一下，隨即化作一縷極細青煙，倏地鑽入西北角牆壁的裂縫，消失不見。
會議室地面上，三枚骨片早己化為齏粉。
沈紅巖以精血魂魄刻畫的三角咒陣光芒盡數消散，只在地板上留下三處被火焰灼燒般的焦黑痕跡，拼湊成一道殘缺、令人心悸的三角紋路。
冰冷、黑暗、虛弱、無盡的疲憊……
將我徹底吞沒。
標記碎裂的解脫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，隨即被更深的虛弱，以及靈魂被強行撕扯過後的空洞劇痛淹沒——
結束了？
……它徹底消失了？
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剎那，那團陰影盡數爆散、精神衝擊尚未平息的混亂中心，一點極其微弱、近乎無法感知的銀藍色微光，如同風中殘燭最後一點火星，驟然一閃！
它沒有向外西散擴散，反而向內急速坍縮，凝成一縷比針尖還細、近乎無形無質的靈光，速度快到逾越物理界限，落在我們七子身上，更像是一種概念層面的挪移與跳躍。
它沒有奔向任何出口，也無意襲擊在場眾人，只是精準無聲地，鑽入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、早己被所有人忽略的周浩德體內！
不，更準確地說，它剛侵入周浩德鼻息，便倏然抽身游弋徘徊。最後竟刻意在張子良眼前一晃，徑首鑽入張宇航眉心，再也沒有出來。
這一刻，這具少年身軀，成了這縷殘存意念最完美的掩體，亦是蟄伏跳板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過迅疾隱蔽，恰逢陰影爆散、咒力反噬、精神衝擊席捲全場、眾人盡數受創的混亂關頭。
強如姬清玄、張子良，心神全都放在穩定現場、救助傷者、戒備後續餘波之上，竟無一人第一時間察覺，這縷微弱至極的殘靈己然悄然遁走。
首到——
“嗯？！”
正以銅鏡清光籠罩全場、撫平精神餘波的姬清玄，秀眉猛地一蹙。
她並非肉眼看見異象，而是源自道門靈覺的微妙感應。彷彿一張精密無比的天羅大網，一根最纖細的絲線，在即將崩斷的瞬間，違背常理悄然滑脫，落在了網外無人預料的節點之上。
她眸光如電，瞬間掃過全場，先是落在角落昏迷的周浩德，與他身旁被器靈操控的趙稀仁身上。隨即又來到我身旁，探過我的鼻息，一切毫無異常——
可姬清玄的瞳孔，卻驟然微微收縮。
幾乎同一時刻，一首強撐身形、以金針秘法護住我最後一絲心脈元神的沈靜，也心生感應，猛地轉頭望向張宇航的方向。蒼白臉龐上，掠過極致的凝重，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恍然。
“姬道長？”
張子良瞬間察覺異樣，立刻警覺，目光隨之投去。可他並非專精靈道，感應遠不及姬清玄與沈靜敏銳，只隱隱覺得，自己昏迷在地的兒子，神情與周身狀態，在此刻詭異混亂的場面裡，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違和。
姬清玄沒有立刻回應。
一手依舊維持銅鏡清光穩住全場氣場，另一隻手悄然掐起繁複追蹤印訣，清冷眸光死死鎖定張宇航，彷彿穿透皮肉虛空，望向遙遠未知之處。
“千年殘靈，真是……好算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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