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西天清晨，張祁是被肚子裡傳來的“咕嚕”聲叫醒的。
躺在臥室的床鋪上，皮毛毯子蓋在身上，暖烘烘的。
但張祁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些上面。
肚子又叫了一聲。
張祁坐起來，揉了揉肚子，咂了咂嘴。
餓了。
張祁穿上衣服，走出臥室，穿過起居區，來到廚房。
灶臺旁邊，原本堆著一百多斤燻肉，現在只剩下巴掌大的幾小塊。
張祁蹲下身，把那幾小塊燻肉拎起來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加起來不到兩斤。
一百多斤燻肉，從燻好到現在，吃了整整一個星期。
每天三頓飯，每頓飯都要切一塊下來煮湯或者烤著吃，再加上張祁的體質消耗大，飯量本來就比普通人大得多，這些肉能撐一個星期己經算是省著吃了。
張祁把最後幾塊燻肉放進石頭鍋裡，加了水，丟了一把野菜進去，點上火。
灶膛裡的火苗舔舐著鍋底，沒多久湯就翻滾起來。張祁坐在矮牆旁邊的凳子上，端著木碗，一口一口地喝著湯。
湯還是那個味道，燻肉的鹹香混著野菜的清甜。但張祁喝了幾口之後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不是湯不好喝。
是味道不對。
張祁放下木碗，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湯。湯色清亮，肉片在湯中翻卷，野菜漂浮在湯麵上，看起來跟之前煮的湯沒什麼區別。
但張祁的舌頭告訴他——這湯，淡了。
不是那種“稍微淡了一點”的感覺，而是明顯的、能察覺出來的淡。
張祁又喝了一口，細細品味了一下。
確實淡了。
張祁放下木碗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灶臺旁邊的調料架上。
調料架是前天做隔斷的時候順手搭的，幾塊木板釘在牆上，上面放著幾個木碗和樹葉包。
一個木碗裡裝著幹野菜，一個樹葉包裡裝著曬乾的蘑菇，還有一個樹葉包——是空的。
那個樹葉包，本來是裝鹽的。
說是鹽，其實不是真正的食鹽。是剛來前兩在河邊的岩石上刮下來的白色粉末，嚐起來鹹鹹的，應該是某種礦物鹽的析出物。
張祁當時颳了一小包，大概二三兩的樣子，做菜的時候偶爾放一點點調味。但那點鹽早就用完了，樹葉包空了快兩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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