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張祁站在房子門口，目光掃過院子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院子裡的篝火堆己經熄滅了。昨晚那堆熊熊燃燒的大火，把三十多頭痋人的屍體燒了個乾乾淨淨，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骨灰和焦黑的殘渣。
但問題不在於那堆骨灰。
問題在於院子裡的其他地方。
青灰色的體液濺得到處都是。草地上、泥土上、臺階上、甚至房子的牆壁上，到處都是那種粘稠的、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。
昨晚戰鬥的時候，張祁的刀法太快太狠，每一刀都乾淨利落地切開痋人的身體，那些體液就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射出來，灑遍了整個院子。
現在體液己經幹了，在草地上形成了一片片青灰色的汙漬。泥土被體液浸透之後，顏色也變得發綠發黑，看著就讓人不舒服。
張祁走下臺階，蹲在院子中央，伸手捏了一把被汙染的泥土。
泥土溼漉漉的，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。用手指搓了搓，能感覺到泥土的質地己經變了，變得粘稠滑膩，像是摻了膠水。
張祁鬆開手，把泥土拍掉，站起身來。
目光轉向院子東南角的那片小菜地。
種下去的生薑，己經發芽了。但那些嫩芽，此刻全都蔫了。
葉片耷拉著，邊緣發黃發褐，有些甚至己經枯萎了。菜地周圍的泥土上，也濺了不少痋人的體液，青綠色的汙漬在嫩綠的菜苗旁邊格外刺眼。
張祁走過去，蹲在菜地旁邊，伸手扒開一棵生薑苗根部的泥土。
姜種己經腐爛了。
原本飽滿的姜種，此刻變得軟塌塌的，表面發黑，散發著一股腐敗的氣味。痋人的體液滲進土壤裡，把整片菜地都汙染了。
張祁把那棵腐爛的姜種扔到一邊，站起身來。
“不能吃了。”
【生薑被汙染了！】
【痋人的體液有毒，滲進土裡，生薑全廢了！】
【可惜了，好不容易種的生薑！】
【張祁肯定心疼死了！】
張祁站在菜地旁邊，看著那些枯萎的生薑苗，沉默了幾秒鐘。
說不心疼是假的。那些生薑是自己辛辛苦苦從山裡挖回來的，又親手切塊、播種、澆水，眼看著發芽了，結果一夜之間全毀了。
但心疼歸心疼，張祁很清楚，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。
更大的問題擺在面前。
張祁轉身，走回院子中央，目光在西周掃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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