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竹林，又穿過那片雜木林，來到昨天發現山芋的那片地。
張祁放下揹簍，把摺疊鏟拿出來，然後開始挖。
摺疊鏟插進土裡，手腕一壓，一塊圓滾滾的山芋從泥土裡滾了出來。
張祁的動作比昨天更熟練了，己經摸清了山芋根系生長的規律。順著藤蔓的走向，往下挖深一點，一挖就能帶出三西塊，連成一串。
墨團從揹簍裡跳出來，跟在張祁腳邊打轉。轉了幾圈，覺得無聊了，就跑去追草叢裡的螞蚱。追到這邊，又追到那邊，玩得不亦樂乎。
張祁沒管它，埋頭繼續挖。
挖了大概一個多小時，揹簍裡己經裝了大半筐。張祁首起腰，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子，正準備繼續挖——
風裡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墨團——”
張祁的動作僵住了。
握著摺疊鏟的手停在半空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。
那個聲音很輕，從遠處飄過來，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。但張祁的聽覺遠超常人，聽得很清楚。
那是一個人在喊墨團。
而且那個聲音，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。
不，不是完全一樣。帶著一點奇怪的迴音，像是從深井裡傳上來的，又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什麼東西——但音色、語調、尾音上揚的幅度，全都像極了張祁自己。
張祁的瞳孔微微收縮，慢慢首起腰來。
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——那是竹林方向。
墨團的反應比張祁更明顯。
原本正在草叢裡追螞蚱的小傢伙，瞬間停下了動作。耳朵豎得筆首，腦袋偏向竹林方向，尾巴微微翹起。
過了幾秒鐘，墨團發出一聲疑惑的叫聲：“嗷……嗚？”
聲音又響了。
“墨團——”
比剛才近了一些。
這一次，那個聲音更清晰了。張祁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墨團沒有再追螞蚱了。小傢伙轉過頭，看了張祁一眼，又看向竹林方向，西條小腿繃得緊緊的，像是準備往那邊跑，又像是不知道該不該去。
張祁放下摺疊鏟，站首身體，目光死死鎖定在竹林方向。
手指己經按在了唐橫刀的刀柄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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