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，天剛矇矇亮，張祁就醒了，洞口外透進來的光帶著一層淡淡的橘色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。那味道在山洞裡鑽了一夜，連狼皮被子上都沾了些。
張祁翻身坐起，揉了一把臉，圍牆外，昨晚那場大火己經熄了。
整片戰場被一層厚厚的黑灰覆蓋，從圍牆根下一首延伸到樹林邊緣，像鋪了一整片黑色的地毯。幾縷細煙從灰燼堆裡鑽出來，在晨光中嫋嫋升騰。
地面還帶著餘溫，隔著一兩米都能感覺到熱意。
張祁踩上去試了試，鞋底剛沾地面，就感覺一股溫熱透過鞋底傳上來。灰燼踩下去“咔嚓”一聲，表層結成硬殼，底下是鬆軟的細灰。
墨團從張祁腳邊探出腦袋，小鼻子抽了抽，被那股焦糊味嗆得縮了回去，打了個小噴嚏。
張祁低頭看了一眼墨團：“昨晚剛給你洗了，現在又沾一身灰。”
墨團委屈地“嗷嗚”了一聲。
【張祁醒了!!!】
【那戰場燒得真乾淨，全是黑灰!!】
【墨團又被嗆到了，小傢伙太可愛了!!】
張祁轉身回院子，從茅草棚下提了一桶水出來。
沿著灰燼邊緣澆了一圈，水澆在灰燼上，“嗤嗤”作響，騰起一片白汽。幾處還在冒煙的闇火星被水一澆，徹底滅了個乾淨。
木桶擱在地上，張祁走到圍牆根下，目光落在那堆鹿角上。
張祁蹲下來，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支。這支角將近半米長，角身粗壯，根部比拳頭還寬，用手敲了敲，聲音沉悶厚實，質地比硬木還硬。掂了掂分量，足有好幾斤。
“好東西。”張祁拍了拍角身，“釘在牆頭上，誰撞誰扎嘴。”
墨團好奇地湊過來，聞了聞鹿角，又伸爪子撥了一下。鹿角太沉，沒撥動，小傢伙自己倒被那股氣味衝得皺了皺鼻子，退開了。
張祁拎著角走進院子，把石鑿、木錘和柴刀翻出來，又找出一把木釘。木釘是之前削好的，手指粗，一頭削尖，晾得乾透，硬度足夠。工具齊了，開工。
第一步，角根上鑿孔。
角根是整支角最厚的部位，有拳頭粗細。張祁將鹿角平放在石板上，石鑿對準角根中央，
木錘敲擊鑿尾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一下一下，力道均勻。鑿到二十來下，石鑿穿透角根的骨質層，孔洞成型。
第二步，在牆頭橫樑上開槽定位。
張祁爬上圍牆，選了一個正對大門口的位置，柴刀在橫樑表面劈出一道淺槽，再將鹿角根部對準淺槽放下去。角尖斜斜朝上，對著圍牆外西十五度角的方向。
第三步，木釘穿過角根孔，一錘一錘釘進橫樑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錘下去，木釘完全沒入角根和橫樑，鹿角紋絲不動。張祁伸手搖了搖，又用力掰了一下，紋絲不動。
一支鹿角裝好。從鑿孔到固定，前後不到三分鐘。
墨團蹲在圍牆下，仰著腦袋看著牆頭上立起來的鹿角，歪了歪腦袋，大概在想這玩意兒怎麼一眨眼就跑到上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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