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偏西時，周小魚從山洞裡提出那隻醫用醫療箱，放到院中竹凳上。
“該換藥了。”姑娘朝坐在竹椅上的張祁抬了抬下巴，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持。
竹椅上的人沒推辭，解開二代防護服的肩扣，將左臂整個露出來。繃帶一圈圈解開，露出底下那道從肘彎延伸到肩頭的傷。
傷口本是被劍齒虎獠牙撕開的，深可見骨，可眼下不過一天多光景，邊緣己經結了厚痂。
胸口那道被護板劃破的口子收得更快，只剩一道淺紅的細線；下頜的擦傷更是連痂都掉了，只餘一點淡痕。
周小魚蹲在跟前，先用山泉水浸溼的細布把傷口周圍擦淨，繼而打開藥包，取出一小盒消炎藥膏，用竹片挑了一點，順著傷口的走向細細塗開。
她的手很穩，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疼了人。藥膏帶著薄荷與草藥的涼意，一捱上皮膚，傷口周圍的灼熱感便散了幾分。
“你這恢復得也太快了，”姑娘忍不住嘀咕，圓框眼鏡後的眼睛睜得圓圓的，“昨天還流血呢，今天就長新肉了。我看過的外傷癒合，最快也得三五天。”
“體質好。”張祁只回了三個字，隨即偏過頭去看院子裡的灰水槽，像是這事不值一提。
墨團從竹籃窩裡鑽出來，蹲在張祁腳邊，綠眼睛盯著周小魚手裡的紗布，鼻尖抽了抽，大概是聞不慣藥味，隨即打了個噴嚏，又湊回去看。
周小魚被逗得一樂，順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：“你也來監督？行，等會兒給你也檢查一下。”
待到紗布重新纏好、打好結，周小魚才把醫療箱合上，轉而走到灶臺邊。
然後從儲物角捧出一捧前些日子摘的野栗子，又從竹筒裡倒了半筒山泉水。
【周小魚這包紮手法，專業!】
【一天癒合！張祁這恢復力實錘了!】
【墨團又打噴嚏，笑死，它對藥味過敏。】
【看張祁那傷口，換別人早躺半個月了，這人明天估計又能砍虎。】
灶膛裡還有暗紅的炭。周小魚用火鉗撥開一塊空地，隨即把栗子一顆顆埋進熱灰裡，又拿兩塊燒熱的扁平石板壓在上面。
不過一炷香工夫，灰裡接連傳出“噼啪”的脆響，栗子殼裂開細縫，焦香混著奶甜味鑽出來。姑娘用火鉗夾出，在石板上一滾，殼就裂了，露出金黃的果仁。
“熱灰焗最香。”周小魚把第一顆剝好的放在石碗裡，推到張祁面前，“去年在雲南老家，我阿婆就是這麼弄的。野栗子得這麼焗，甜味才鎖得住。”
另一邊，張祁把竹葉茶放進陶壺，舀了半瓢山泉水，架在炭火邊慢慢煎，水一滾就提起來，茶湯清綠，倒進兩隻竹杯裡。茶香混著栗子的焦甜，在院裡漫開。
“栗子配茶，解膩。”張祁把一杯推到周小魚面前，自己端起另一杯，走到院門口的竹凳上坐下。
日頭己經沉到山脊線，晚霞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。圍牆上的鹿角被鍍了一層金邊，角尖在暮色裡泛著冷光。
竹管水棚還在滴答滴水，墨團趴在槽邊，下巴擱在前爪上，盯著架子上的皮子，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。
周小魚剝開一顆栗子，金黃的果仁冒著熱氣，咬一口，粉糯甜香，吹了吹茶湯，輕聲開口：“今天這隊名取了，東西也換了，我總覺得像做夢。前天我還被三隻恐狼攆得躲石頭，今天就坐在鹿角牆裡吃栗子了。”
竹椅上的那人沒抬頭，只吹了吹杯裡的茶葉：“不是夢。黑豹隊成立了，往後你就在這兒住下，管藥、管飯、管皮子。獸潮來了你進洞，我守外頭。”
“那墨團呢？”周小魚眨眼。
“它守門。”張祁嘴角微動，“昨兒洗澡它站上游灘頭，今早翻皮它蹲槽尾，編制內黑豹，不用白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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