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剛壓上山脊，天光還剩最後一點。
石桌上的碗筷撤了，山洞裡還飄著燉肉的香氣。
張祁靠在竹椅上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甲縫裡塞滿黑紅色的血泥，護腕上結了一層硬殼，袖口那塊布一捏“咔吧”響，血早就乾透了。
從凌晨砍到日頭升高，又拖了二十八頭熊、澆油、點火，再修竹筒、蓋土，一整天全泡在腥味裡。
“洗澡去。”捏了捏發硬的袖口，就兩個字。
墨團趴在竹籃窩裡，腦袋擱在爪子上，聽見動靜抬了抬頭。
小傢伙身上也好不到哪去——西只爪子糊著泥，肚皮那撮黑毛結成一綹一綹，還沾了兩根草屑，圓滾滾的身子看著灰撲撲的。
【一身血泥！從凌晨幹到天黑，血都結殼了！】
【墨團也髒成灰毛球了！】
【洗澡洗澡洗澡！彈幕申請洗澡環節！】
【上次打完粽子也是衝了個澡，這回必須安排！】
【墨團：我也髒了，但我沒說。】
【趕緊的！天快黑了！】
周小魚從灶臺邊轉過身，鼻尖上還沾著一點灶灰，下意識就往灶膛那邊看：“我燒水？”
“不燒。”站起身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，“趁天沒黑透，去河裡洗。”
姑娘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山洞裡那點水根本衝不掉一身血泥，要去就得去山腳下那條小河。
【不燒水！首接去河裡！】
【對！河邊才洗得痛快！】
【山泉水那點量，衝一身血不夠用！】
【天沒黑透趕緊去，晚了河水涼！】
【等等，不燒水那不就是冷水澡嗎？】
【隊長那體質怕什麼冷水！墨團呢？】
【樓上說得對，白天日頭曬了一天，淺水區的水是溫的！】
一人一豹一姑娘下了坡。
周小魚抱著疊好的乾淨衣服、大毛巾和那瓶洗髮露，走在中間。張祁肩上什麼都沒扛，只在腰後別了戰術匕首，手裡拎著一小塊肥皂。
墨團顛顛跟在最後，走到半坡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，骨碌碌滾了小半截，爬起來甩甩毛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【什麼都不扛！就一塊肥皂！】
【河邊洗澡是真好，也不用燒水兌水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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