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天，午後。
儲物間那盞熊油燈挑得小小的，橘黃的光鋪在靠冷凍室的那面涼牆上，把兩張竹床、一張竹桌、一個竹籃窩，都罩在一圈暖融融的光裡。
周小魚從冷凍室裡出來，兩手各端著一隻木碗。
碗裡堆著白花花的碎冰，澆著一勺金黃的野蜂蜜，還撒了一把碾碎的柿餅屑，冰沙上冒著一層細細的涼氣，在這片悶熱的山洞裡，扎眼得很。
“隊長，嚐嚐！冰沙！”
姑娘把碗往竹桌上一放，推到張祁面前，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亮得驚人。
冰是早上從十三口缸的水面上敲下來的。三個儲水桶裡面的水都己經用完了，
再用石臼輕輕砸成沙，不費什麼事，卻是實打實的降溫好東西。澆上野蜂蜜，撒點柿餅碎，一碗冰沙就成了。
張祁低頭看了一眼，拿起木勺舀了一口。
碎冰在嘴裡慢慢化開，涼氣順著喉嚨一路下去，胸口那點被熱氣燜了一上午的燥意，一下子散了個乾淨。
“嗯。”張祁點頭，“甜，涼。”
周小魚自己也端起碗，舀了一大口，滿足得眼睛都眯起來：“真涼快！比首接喝涼水舒服多了！冰在嘴裡慢慢化，涼氣一路下去，連心口都涼了！”
【冰沙！！！】
【我看見了！碎冰澆蜂蜜！】
【黑豹隊在極熱階段吃冰沙！】
【別人在外面熱得喘不上氣，隊長吃冰沙！】
【這凡爾賽，我服了！】
【那冰是從缸裡敲的吧！】
【十三口缸，水面全結了冰殼！】
【石刀沿缸沿一敲，一整塊薄冰就下來了！】
【石臼砸成沙！這法子誰想出來的？】
【澆野蜂蜜！撒柿餅碎！這是甜品啊！】
【別人在荒野裡啃乾糧，黑豹隊吃蜂蜜冰沙！】
【我酸了，我酸得牙都倒了！】
墨團聞到甜味，從竹籃窩裡探出頭，顛顛跑過來，扒著周小魚的褲腿往上瞅，綠眼睛巴巴地盯著那隻木碗。
“墨團也想吃？”周小魚笑著用木碗底剩的那點冰渣餵它。
小黑豹低頭舔得飛快，鬍子上很快沾了一層白霜。
舔完抬頭，甩了甩腦袋，“阿嚏”打了個噴嚏，噴出一點冰渣，把自己嚇得一縮，退了兩步，衝著木碗齜牙“哈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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