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晦氣！還以為撞大運了，原來是一堆破鐵疙瘩。”
正打算邁步離開，耳邊飄來幾句抱怨。
“媽的，咱哥倆熬了七八個大半夜，這大冷天蹲在這兒，就成交了一單！”
“掙那一塊錢還不夠交機器電費的，真是虧本買賣！”
這聲音透著股熟悉的痞氣，許從雲嘴角微揚，樂了。
這不就是賈東旭嗎？
旁邊那人顯然沒了耐心，啐了一口：
“閉嘴吧你！廠裡的裝置、廠裡的電，哪樣花了你一分私錢？”
“又想下館子嫖娼，又想打牌手癢，不偷偷摸摸搞點外快，你拿什麼跟你那個厲害的老孃交代？”
許從雲瞬間理清了思路。
好傢伙，敢情這兩人是軋鋼廠的鉗工，利用職務之便，私自用廠裡的鋼材和裝置加工了一批工具，然後偷運出來倒賣變現。
也不奇怪，鉗工手藝不算太高深，仿製起來容易得很。
聽口氣，這兩人不僅賭錢，恐怕還沾了別的髒事。
自從那天見過秦十三後，許從雲心裡一首惦記著那份因果。
原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遠離是非圈，誰知冤家路窄，今天竟又碰上了賈東旭。
既來之則安之。
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，之前抽不開身，如今既然碰上了，何不順勢而為，看看能不能把那條線重新拽回來？
許從雲折返幾步，走到攤位前蹲下身。
隨手拿起一件工具，裝模作樣地端詳起來。
賈東旭這批貨做工實在粗糙，邊角毛刺都沒打磨乾淨。
剛才拿扳手時差點劃破手指，手感極差。
改錐連個手柄都沒有，更是離譜。
至於那錘子，居然沒有固定的錘柄，看著都讓人心慌。
“這玩意兒沒柄，拿手抓？還是想砸自己腳？”
許從雲壓低嗓音，指尖在那把光禿禿的扳手上摩挲兩下，目光卻沒離開攤主。
賈東旭見有人開口，立馬掐了菸頭湊上前，眼神里透著股精明勁兒：“一塊錢一件，不分啥種類。”
旁邊另一攤位，老闆連眼皮都沒抬，只淡淡甩出一句：“也是這個價。”
許從雲眯眼一瞧，心裡有了計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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