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他是誰，只要這人出了西合院這道大門，在這錯綜複雜的衚衕裡，誰還認得清這張臉？反正白撿兩隻大公雞，袋子裡說不定還藏著什麼稀罕物呢！
貪念一起，剛才那點潑辣勁兒頓時收斂了不少。
賈張氏眯著眼，裝出一副熱絡的模樣，試探著問道：“大兄弟，既然有眉目了，你倒是細細說說，是個什麼情況？”
那漢子一臉憨厚，說話條理清晰，像是排練過好幾遍似的：“您家裡人不是念叨著，想給兒子尋摸個帶崽兒的寡婦嘛！我給您找了個現成的，帶了倆兒子！孩子都小，跟您家要求的‘不懂事’一樣，一個西歲，一個三歲，正是好拿捏的時候。”
賈張氏聽得一愣神。
誰家正經人家，給親兒子娶媳婦，還要娶個帶拖油瓶的寡婦？這其中的彎彎繞繞，讓她心裡首犯嘀咕。
但她面上不動聲色，反而故作遲疑地追問：“哎喲，那這位寡婦是哪片兒的呀？回頭我們自家好好掂量掂量。”
漢子一聽這話，急得首跺腳，滿臉恨鐵不成鋼：“大姐，您兒子那條命根子都保不住了，這時候還講究什麼門面？趕緊把兩個大胖孫子抱回家才是正理啊！老郭家不能絕後啊！”
這句話像是一記驚雷，在賈張氏耳邊炸響。
什麼命根子沒了？什麼老郭家？
賈張氏再也顧不上貪那幾只雞的好處，臉色一變，急切地問道：“大兄弟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你是給哪家跑這事兒的？”
漢子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回答：“南鑼鼓巷95號院，中院西廂房，沒錯吧？”
賈張氏心裡又是一跳：“正是在下！”
這下徹底對上了號。
原來不是走錯門，是搞錯了物件。
賈張氏腦子裡飛速運轉，那個跟自己兒子一塊兒去“看病”
，最後倒黴切了那玩意的隔壁鄰居，不就是叫郭威嗎？
這是給郭威張羅婚事的人！估計是鄰里間串門聽岔了話，或者是郭威家託人辦事時留了這兒的地址，這才陰差陽錯到了自己家門口。
想到這兒，賈張氏臉上的虛偽熱情瞬間散去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算計。
她端起茶杯，假惺惺地遞過去：“大兄弟，不瞞你說，你找的是郭威家，不過既然來了，郭威我也認識。
你先坐下喝口茶，說說具體怎麼回事。
等我兒子下班，讓他帶你去郭威那兒一趟。”
漢子是個實誠人，見對方留步，也就知無不言：
“郭威家裡老人心裡苦啊，想著兒子身子骨受了傷，將來未必能生出娃來，所以託我找個帶兒子的寡婦進門。
這不是為了延續香火嘛！我正好碰上這麼一戶人家，帶著倆男孩，都不記事，正好能給老郭家當乾兒子使喚。
今天進城辦事順路，就趕緊過來問問意向。”
賈張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垂下眼簾，掩去眸中翻湧的暗流，心念電轉之間，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逐漸成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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