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勢所趨，你躲不過去的。”
許從雲語氣篤定，“多看三五年你就懂了，現在的選擇，決定未來的路寬窄。”
陳雪茹抬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爆栗，沒好氣地啐道：“少跟我套近乎叫妹妹！繞來繞去，不還是嫌我目光短淺嗎？”
許從雲並不惱火，反而笑著順勢握住她的手：“行，嫌我罵你眼光短是吧？那我考考你，公私合營之後，對你來說最致命的關鍵點是什麼？”
陳雪茹略作思索，試探著回答：“那是國家的政策紅利吧？”
“得了吧。”
許從雲伸手捏住她那挺翹的鼻尖，颳了一下，“政策對誰都一視同仁，哪有什麼特殊紅利。
真正攥著你命脈的，是公方經理的人選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解釋道：“合營之後，綢緞莊的話語權大半落在公方手裡。
要是來個外行瞎指揮，你那點經營本事再強，也得被磨成粉末，到時候有你頭疼的時候。”
陳雪茹聞言，眼神瞬間亮了起來，急切追問：“那這人選到底怎麼定？”
“街道辦提名。”
許從雲攤開手，給出一個殘酷的現實，“你若願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，我手頭正好有人選可以推上去。
若是隨大流等別人先動，到時候上面安排個不懂行的過來，你可別後悔。”
聽到這裡，陳雪茹心底仍存有一絲僥倖：“萬一……這合營搞不到幾年又變卦了呢？”
“這種話以後不許說。”
許從雲打斷她，神色嚴肅，“咱們的新國家立起來這麼多年，什麼時候有過說話不算數的先例？相信組織，更要相信黨。”
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，壓住了她所有的猶豫。
陳雪茹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，終於鬆口：“行，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，我聽你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想到了另一個關鍵人物，隨口問道：“對了，徐慧珍那邊你也這麼安排的？”
許從雲坦誠相告：“沒錯。
這種機會只有一次視窗期。
一旦別人搶在前面出頭，我們就失去了討價還價的籌碼，到時候只能被動接受。”
得到確認，陳雪茹徹底安心下來，順從地靠向他：“那好吧，一切聽你安排。”
前門街道的民生壓力，向來是壓在馬副主任心頭的一塊巨石。
這裡大半居民的生計，全指著大街上的鋪面週轉。
面對公私合營這股撲面而來的大勢，老馬正對著滿桌檔案發愁，胡茬凌亂，眼底掛著兩圈青黑，整個人透著一股焦灼勁兒。
敲門聲響起，許從雲推門而入，熟稔地喊了聲：“馬主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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