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任主任王大媽正指揮著年輕幹事擺放桌椅，佈置會場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，馬主任上位後，作為核心區域的前門居委會也換了當家。
這位五十多歲的胖老太太性格隨和，多年來跟街面商鋪老闆們打得火熱，關係融洽。
相比前任張主任那種高高在上、擺架子的做派，王大媽顯然更懂人情世故。
此前範金有便是模仿張主任的作風，講究排場，看重成分，處處端著架子。
如今公私合營任務繁重，張主任被調回街道辦，王大媽順勢接手。
她個子不高，體態微胖，平日裡笑臉迎人，唯獨對範金有有些看不慣。
“範金有，你還在那磨蹭什麼？男同志都去搬凳子了，你一個小夥子跟著大姐擦桌子，好意思嗎？”
範金有尷尬地笑了笑，隨手將抹布扔進旁邊大媽腳邊的水盆裡。
正撅著屁股幹活的大媽被濺了一身髒水，猛地站起身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，怒目圓睜。
她幾步衝上前，死死擰住範金有的耳朵，抬腿就是一腳踹過去。
“範金有你個混賬東西，以為老孃好欺負是吧？連盆水都懶得打，不想幹趁早滾蛋！”
她咬牙切齒地罵道：“現在沒張主任給你撐腰，你還敢在這耍威風？”
李大媽手裡死死鉗著範金有的耳朵，另一隻腳毫不留情地在他腿上招呼。
“哎喲喂！李姐饒命啊！”
範金有疼得齜牙咧嘴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真不是故意的，下次不敢了，快鬆手吧！”
一頓好收拾後，範金有揉著發紅的耳根，悻悻地挪去庫房搬凳子。
旁邊幾個正在打掃衛生的老大姐們見狀，指著他的背影笑罵不停，空氣裡滿是快活的喧鬧聲。
下午三點剛過，居委會大院外便人頭攢動，近百位商鋪掌櫃陸陸續續進了院門。
徐慧珍和陳雪茹同屬這一片區，兩家鋪面相距不遠，順路便結伴而來。
在一片灰撲撲的人影中，這兩抹亮色顯得格外扎眼。
陳雪茹身著暗紅繡花旗袍，徐慧珍則是一襲天藍盤扣小褂，兩人並肩而行，宛如並蒂蓮開。
前門大街上，這樣兩位年輕貌美、風情各異的老闆娘實屬罕見。
剛一露面，便引得西周男人們目光灼灼，頻頻側目。
“喲，稀客啊陳老闆，徐老闆。”
有人打趣道，“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，倆人居然湊一塊兒？”
“就是，平時也沒見你們有什麼往來。
一個賣酒的，一個賣布的，這中間怎麼就搭上線了？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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