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嵐知曉徐慧珍前夜飯後便去了東西二號院借宿，卻並不清楚她昨日前往醫院檢查之事，故而對此行蹤充滿不解。
許從雲藉著問話的由頭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大虎。
他在打聽徐慧珍的動向，而在這小酒館裡，訊息最靈通的莫過於大虎。
劉嵐起初沒聽懂這其中的彎彎繞，只當是閒扯，正疑惑間，撞見許從雲衝她擠眉弄眼。
那張俏臉瞬間泛起紅暈，暗啐一聲，佯裝不知，轉身便鑽進後廚，將那份尷尬連同熱氣一起甩在身後。
“大虎，”
許從雲壓低嗓音，看似隨口一問，“慧珍姐是獨自回去的？抱著孩子走那麼遠的路？”
大虎搖頭，一臉憨厚：“哪能啊！是坐我堂哥的三輪車回牛欄山的。
他就在東城蹬三輪，昨天清早接人走的。”
許從雲不動聲色，餘光瞥見西周食客紛紛豎起耳朵，心中暗笑。
世人皆愛看熱鬧，尤其是這苦日子過得緊巴的時候，這點市井閒談便是最好的下酒菜。
但他並未多言，資訊得像剝洋蔥一樣層層遞進，才顯得真實可信。
至於信與不信，不過是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，他又何必在意？
這時，一個滿臉通紅的大漢舉杯湊近：“大虎兄弟，那徐老闆又回去搞新酒了？這回釀的是啥度數？什麼名堂？”
能中午不吃飯先灌一口酒的，都是真正的老饕，對酒有著近乎痴迷的熱情。
大虎眼神一滯，下意識看向許從雲，支吾道：“ specifics……不知道，就是聽說有新酒出爐，慧珍姐就趕回去了。”
許從雲適時插話，截斷了話題。
如今牛欄山各大酒坊大多公私合營，官營講究推陳出新，每月新品不斷。
具體叫什麼、成色如何，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哪裡知曉？
沒了他的暗中提示，大虎那股子機靈勁兒瞬間消散，整個人又變得木訥呆愣起來。
“嘿，從雲！”
另一頭坐著兩個滿身酒氣的老客招手，“啤酒有什麼勁！過來陪哥倆整點白的，今天爺們兒做東！”
許從雲樂呵呵地挪過去，接過酒杯，清脆的一聲碰撞，酒液晃盪。
其中一人打量著大虎，納悶道：“從雲，怎麼跟你對付時，這虎小子透著股聰明勁兒？跟我們說話就傻乎乎的？”
許從雲擺手笑道：“哪有，他就是老實巴交，嘴笨。
估計是因為你們租了我家房子，跟我熟稔些，自然親近。”
三人再次碰杯，許從雲順手招呼來夥計，添了兩盤剛滷好的下酒小菜。
這也是大家愛請他喝酒的原因——出手大方，從不讓朋友破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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