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正值午後一點多，日頭毒辣，知了叫得人心煩。
這位收廢品的漢子也沒惱，反而樂呵呵地跟大媽扯閒篇，藉著頭頂屋簷的一點陰涼避暑。
“大姐，咱家這是兩年沒動靜了吧？”
漢子笑著問。
“瞎說！前天我還賣了個廢暖瓶呢！”
大媽嘴硬，語氣裡卻明顯虛了幾分。
許從雲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拉鋸戰。
漢子放下毛巾，正色道：“大姐，跟您交個底。
現在早就不興私人收破爛那套了，我們都掛牌成立物資回收公司了。
別看還是幹這行，身份可是國營企業的正式工人。
所有廢品類別，門口大牌子寫得清清楚楚，統一官方定價。
您剛才跟我爭了半天那點差價，純屬白費唾沫。”
大媽臉色一僵，隨即自我解嘲地擺擺手：“嗨，閒著也是閒著，說兩句怎麼了？來，大姐給你倒碗水，把這點口水補回來。”
說著，她轉身進屋，拎出一個暖壺，又掏出兩隻粗瓷碗。
一隻遞給漢子，另一隻徑首遞到了許從雲手裡。
許從雲挑眉：“喲，大姐還挺客氣，還有我一份？我剛才可是一字未發啊。”
大媽擰開壺蓋，涼白開的清香飄了出來。
她一邊倒水，一邊斜睨了許從雲一眼，嗔怪道：“小兔崽子，毛都沒長齊就學會陰陽怪氣？不會說點好聽的哄哄我？”
漢子端起碗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爽快地抹了把嘴。
接下來是正經活兒。
大媽家雜物真不少：斷腿的凳子、成袋的雞毛碎布、鏽穿底的鐵鍋，還有兩個漏水的臉盆。
許從雲喝完水也沒閒著，主動伸手幫漢子抬秤桿，配合默契。
稱重、算賬，動作利索。
等大媽拿著錢心滿意足地離開後，許從雲才湊上前，遞過去一根菸。
“大哥，抽根菸，有個事兒想打聽打聽。”
漢子接過煙，點燃深吸一口，眼神溫和：“小兄弟，有事儘管開口。”
“哥，打聽個事兒。”
許從雲給對面遞了根菸，自己也點上一根，煙霧繚繞間壓低聲音，“咱這回收站裡，舊書報多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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