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深深凝望著陳泰,立刻追問:
“爹,既然你早己知曉柳家來意,知曉這場婚事註定作廢····”
“為何還要大張旗鼓籌辦婚禮,滿城喜慶,全然一副滿心期盼的模樣?”
“還有二哥……二哥性情忠厚,滿心歡喜等著大婚。”
“滿心期許這場聯姻,若是屆時當眾被退婚、當眾受辱,他怕是本扛不住這般落差與打擊。”
陳安眼底帶著一絲不忍。
陳山為人敦厚溫和,心性純良,驟然遭遇當眾退婚、家族顏面盡失的境地,太過殘忍。
萬一二哥心境崩塌、一蹶不振,那便是得不償失。
面對陳安的顧慮,陳泰面色沒有半分鬆動,眼神沉凝如鐵,語氣冷硬卻藏著萬般無奈。
“安兒,這是山兒必須經歷的一關,躲不得,也避不了。”
“你以為執掌一家一族,僅憑仁厚善良便可立足?”
“你以為家主之位,是溫情脈脈的閒職?”
“亂世武道,人心詭譎,殺機暗藏。一族之主,是家族最後的壁壘,是全族上下的主心骨。”
“若是連當眾受辱、世事落差這點打擊都承受不住。”
“連人心險惡、世態炎涼都看不透,他便永遠擔不起家主重擔,早晚被風浪碾碎,連累整個陳家!”
陳泰句句清醒,道破世家生存的殘酷真相。
“山兒性子太過仁厚,待人赤誠,不懂人心險惡,不懂藏鋒守拙。”
“這份品性,做尋常子弟是善,做世家少主,卻是致命短板!”
“太過柔軟的心性,最容易被人拿捏、被人算計、被人欺辱。
“我今日不磨他的心性,來日,便會有外人親手碾碎他的天真,碾碎整個陳家!””
陳安沉默無言,心底盡數瞭然。
他瞬間懂了父親的苦心。
大哥無心家族,志在修行,從不願沾染家族紛爭。
而自己在所有人眼中武道資質平庸,決計撐不起家主之位。
所以忠厚的二哥陳山,便成了是預設的下一任家主繼承人。
可溫室裡長不出參天樹,安逸中養不出頂樑柱。
唯有歷經磋磨、嚐盡冷暖、扛住屈辱,方能褪去天真軟弱,練就寵辱不驚、沉穩堅韌的心性,方能真正撐起偌大陳家。
陳泰端起清茶,輕抿一口,眼底褪去冷硬,只剩沉沉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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