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鐘後,秘境打鬧徹底落幕。
陳林負手而立,抬手輕輕撣去衣袖上的微塵。
他身姿挺拔,面色恢復了世外高人的淡然自得,彷彿方才追著兒子打鬧的一幕從未發生。
反觀一旁的陳泰,滿臉鼻青臉腫,眉眼間掛滿幽怨,整個人蔫了大半,著實委屈不己。
終究是親生骨肉,看著兒子這副狼狽模樣。
陳林心底暗自心軟,輕咳兩聲掩飾尷尬,轉身從茅草屋內取出一隻通透玉瓶,隨手丟了過去。
“拿著,自己敷上。”
陳泰熟練接住玉瓶,早己習以為常,默默倒出瓶中晶瑩藥膏,細緻塗抹在臉上腫痛之處。
藥膏觸膚微涼,痛感瞬間消散,青紫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。
他如今身為陳家之主,明日還要應對柳家來人,這張臉面,半分都損不得。
待陳泰收拾妥當,秘境之中的嬉笑氛圍徹底散盡。
陳林神色驟然沉凝,周身合道境的天地氣韻悄然鋪開,壓得整片秘境靈氣微微凝滯,語氣鄭重無比。
“泰兒,你要磨礪山兒、打磨陳家後輩心性,為父可以不管,也知曉你用意深遠。”
“但切記一點,底線永遠是族人安危。”
“無論你佈局何等兇險,無論局勢如何推演,我兩個孫兒,必須毫髮無損。”
“真到了絕境,天塌下來,自有我這把老骨頭頂著。”
話音一頓,他抬眸望向天邊雲海,眼底掠過一抹深重的憂慮與滄桑。
陳泰聞言心神一震,臉上所有戲謔幽怨盡數褪去,正色拱手,沉聲追問。
“爹,究竟是什麼大亂,竟能讓堂堂柳家老太爺不惜自毀信譽、悔婚背義?”
“您早年與柳雲天乃是莫逆之交,交情深厚,他不可能不知曉我陳家底蘊,更不可能不知您早己突破合道境。”
“以您天人合一的合道修為,放眼整個南疆乃至大夏南方,己是頂尖戰力。”
“難道在即將到來的大亂面前,連合道境界都不足以自保?”
“以至於柳雲天寧願背棄舊友、攀附皇權,也要另尋靠山?”
一連串的疑問,道出了盤踞在心頭許久的困惑。
他始終想不通,柳家坐擁天人底蘊,老太爺眼界深遠,為何會做出這般短視絕情之舉。
徹底捨棄與陳家世代交好的羈絆,賭上全族命運依附皇室。
此刻面對突破合道的父親,他終於問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慮。
陳林聽到後,也是沒有絲毫意外,緩緩解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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