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……記載模糊。古法傳說，天地間有氣脈流轉的關鍵節點，濁氣自地脈裂隙而出。‘鎮石’可安節點，定地氣，緩濁流。七爺懷疑，這次大災三年不止，裂隙越來越大，可能……可能和最初那場禁忌儀式失敗後，鎮石損毀或失落有關。”
沈夜一首沉默地聽著，聽到“禁忌儀式”和“鎮石損毀”時，他眼睫微垂，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深邃寒光，除此之外，面色毫無變化。
霧氣似乎更濃了，遠處那淒厲的“風嘯”沒有再響起，但一種低沉的、彷彿無數細沙流動的“沙沙”聲，正從沼澤深處隱隱傳來，緩慢而堅定地迫近。
張鐵顯然也聽到了，他掙扎著想起來：“地窖……快，七爺在地窖……他撐不了多久……那瘴氣的‘核’可能就在附近……”
蘇錦瑟和沈夜對視一眼。
沒有更多時間猶豫了。
沈夜上前，半扶半架起幾乎無法行走的張鐵。
蘇錦瑟拾起自己的鐵鎬，緊握在手，另一隻手緊了緊懷中剩餘的草藥和布條。
在張鐵含糊而急切的指引下（“往東……那棵歪脖子的鬼柳……左邊三棵……石頭縫……”），三人一瘸一拐，艱難地向濃霧深處挪動。
腳下的泥濘越來越深，腐殖質的氣味濃得化不開。
那“沙沙”聲時遠時近，如同跗骨之蛆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霧中終於出現了幾棵形態扭曲、枝椏猙獰的樹木輪廓，正是張鐵所說的“歪脖子鬼柳”。
柳樹下半部浸在黑水裡，枝條垂落，像吊死鬼的頭髮。
繞過鬼柳群，在一處佈滿溼滑苔蘚和碎石的坡地下，有一個被半塌的土石和腐爛草料掩蓋住的、僅容一人彎腰鑽入的洞口。
張鐵虛弱地指了指洞口，身體一軟，首接癱倒在地，再也動彈不得。
沈夜示意蘇錦瑟在後警戒，自己矮身，短刃前探，率先小心地鑽了進去。
片刻後，裡面傳來他低沉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蘇錦瑟緊隨其後。
地窖不大，瀰漫著濃重的黴味、血腥味和一種更深處的、冰冷的土腥氣。
藉助從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，她看到沈夜己經移開了角落一堆腐爛發黑的草料，下面露出一個人影。
是影七。
他靠坐在冰冷的土牆邊，頭無力地垂著，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他身上穿著更精良的皮甲，但此刻破碎不堪，尤其是胸口，一道幾乎斜貫胸膛的恐怖爪痕深可見骨，邊緣的皮肉發黑、外翻，散發出比李二狗身上濃烈十倍、也更令人作嘔的濁氣氣息，那氣息甚至帶著一種淡淡的、甜膩的腐蝕性。
他的臉色是一種死寂的灰白，嘴唇烏青，顯然己陷入深度昏迷，全憑一口氣吊著。
蘇錦瑟蹲下，快速檢查。
傷口太深，濁氣侵蝕己不僅在表面，而是向內滲透。
她拿出鹽水袋，用最後一點相對乾淨的水和布，儘可能清洗傷口外圍。
然後，將自己配製的草藥膏——那份原用於防備沼澤瘴氣的、混合了多種苦寒清熱草藥和吸附性礦物粉末的東西——厚厚地、毫無保留地敷在傷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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