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依舊是一片鉛灰色的沉寂。
蚌精從船舷邊冒出頭時，秦茵就看到了它。
蚌精縱身一躍從海面跳到了甲板上。
它張開蚌殼，那條沾滿黏液的粉色舌頭小心翼翼從殼縫中探出。
將卷在尖端的那尊小神像輕輕托起，隨後將神像妥帖地放回原位，與基座嚴絲合縫。
做完這一切的蚌精縮回舌頭，合攏蚌殼，就這麼待在甲板上。
秦茵盯著蚌精看了許久，見它一動不動，而秦靈公的神像也無異樣後便收回了視線。
看這樣子秦靈公是要帶著蚌精回去。
確定秦靈公的神像己然歸位，秦茵便解開系在纜樁上的帆索，對著船員們道。
“返航。”
船身輕震，帆面鼓起，船頭緩緩調轉。
歸途的海風平和而持續，浪湧也不大。
秦茵掌著舵，目光落在前方海天線，餘光時不時落在那尊小神像上。
船行半個時辰。
雲層裂開幾道細縫，投下幾柱稀薄的天光。
見狀的秦茵正打算調整帆向，卻聽到了約莫一里外傳來的呼喊、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
秦茵和船員們都將目光投了過去。
那是一艘比秦家村的漁船小一號的舊漁船，船身很是陳舊。
甲板上，五個船員正背靠背擠成一團，手中舉著斷裂的船槳、魚叉、甚至一塊艙板，拼命揮舞著。
圍住他們的，是二十餘隻雞心螺。
這些雞心螺的外殼同樣是暗紫色，頂端帶有鐮刀的觸手狂亂地揮舞著。
其中幾隻己經爬上船舷，鐮刀狀的觸手高高揚起，正瞄準最外側那個年輕船員的脖頸。
年輕船員己近脫力。
他的魚叉戳進一隻雞心螺的外殼，卻被外殼死死卡住，拔不出來。
他拼命往後拽，臉漲得通紅，腳底在血泊中打滑。
他拽不出來。
而鐮刀觸手懸在他頭頂，即將落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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