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著一襲玄色暗金紋錦袍,衣料在光線下流淌著幽暗的光澤,墨色的長髮用一支簡單的白玉簪束起,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多餘的配飾。
男人的容貌,堪稱絕世。
那是一張老天爺精心雕琢而成的臉,線條流暢而冷硬,鼻樑高挺,唇形薄削,膚色是近乎病態的白皙。
狹長的鳳眸,眼尾微微上挑,本該是風流多情的模樣,瞳孔的顏色卻極深,像是兩口不見底的寒潭。
當他的目光掃過來時,陸昭竟在一瞬間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。
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......沉澱著的是化不開的陰翳與戾氣。
嗜血,冰冷,漠然......
他明明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,周身的氣場卻強大到令人窒息。
“陸昭,這位是當朝新貴,兵部侍郎江懷民。”
“江侍郎,這位便是我與你提過的陸昭,陸昭。”
張思道介紹道。
“學生陸昭,見過江侍郎。”
陸昭收斂心神,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。
江懷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那眼神極具侵略性,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得通透。
他沒有立刻讓她起身,而是就這麼審視了她許久。
薄唇輕啟,說話清冷得很。
“摻沙互制,高薪養廉。想法不錯,可惜,還是太天真了。”
他的開場白,首接否定了陸昭最引以為傲的策論核心。
陸昭首起身子,神色不變:“請大人指教。”
“吏治之弊,非在薪俸,而在人心。”
江懷民端起茶杯,修長的手指與白瓷杯壁相映,更顯蒼白。
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你給一斗米,他便想一石糧。”
“你給高薪,他就想要更高的權。”
“你用摻沙法制衡,他們便會抱團取暖,內外勾結,將你的沙子變成他們的石頭。”
陸昭心中一凜,這位江侍郎果然名不虛傳,看問題的角度刁鑽而深刻。
“大人所言極是。但法度之設,本非為了根除人性之惡,而是為了提高作惡之代價。”
陸昭從容應對。
“高薪,是為斷其因貧而貪之後路;摻沙,是為增其結黨營私之難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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