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紛紛上前，對著陸昭拱手作揖，口中說著各種讚美和恭維的話，臉上的笑容要多真誠有多真誠，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區別對待。
就算是女子又如何？人家憑一己之力做出的貢獻，比他們這滿堂的七尺男兒加起來都大！
陸昭被眾人簇擁在中央，聽著耳邊潮水般的讚譽，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。
她只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。
她清楚地記得，就在一炷香之前，同樣是這些人，用的是怎樣一種審視和輕蔑的目光看著自己。
而現在，僅僅因為江懷民和太子點明瞭她的價值，他們的態度便瞬間逆轉。
這就是靠實力說話的感覺嗎？
陸昭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今日，如果是一個普通女子站在這裡，就會收穫很多的鄙夷。
可......如果是一個普通男子，則乾脆就會被無視。
女子往往要比男子做的更多，才會被人看到。
她沉默了下來，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層陰翳。
這一切，都被始終留意著她的江懷民盡收眼底。
他看出了她情緒的低落，也猜到了她在想什麼。
這個小徒弟，心思敏銳，自尊心又強，初次首面這官場最赤裸的現實，會感到失望，再正常不過。
在眾人簇擁著陸昭進入府衙後堂的路上，江懷民不動聲色地落後了幾步，與陸昭並行。
“不習慣？”
他低聲問道，聲音裡沒有了平日的冰冷，反而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。
陸昭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江懷民輕笑了一聲。
“陸昭，你要記住。這世上，絕大多數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庸人。”
“他們敬畏的不是你，而是你身後的權力，以及你能帶給他們的利益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你身為女子，走官場是很艱難的......面對的事情要比男子多得多......”
“以後還有很多事情要面對呢，這才哪到哪？”
“學生，受教了。”
她對著江懷民，真心實意地說道。
江懷民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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