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親?”
陸昭仰起頭,放聲大笑起來。
笑聲止歇,她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
“生而養之,斷頭可還。未生而養,百世難還。生而不養......又何須還?!”
她看著陸豔君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你生了我,卻從未盡過半分父親的責任。”
“這些年,我是死是活,你何曾真正關心過?”
“如今,一句血脈,就像抹去所有的傷害,讓我回來繼續為侯府做打算?!”
“威南侯,你不覺得,你的算盤,打得太響了些嗎?”
她環視著眼前這一張張或尷尬、或羞憤、或震驚的臉,最後緩緩吐出幾個字。
“我的家,不在威南侯府。”
“我的親人,也不是你們。”
“我與你們,本就再無瓜葛!”
“下次見面......要叫我安民縣主!”
說完,她不再多看他們一眼,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。她挺首了背脊,繞過這群呆若木雞的親人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國子監的大門。
身後,陸豔君看著那即將關上的大門,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,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席捲了他全身。
不行!絕不能就這麼讓她走了!
今天一旦讓她就這麼走了,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!
情急之下,他也顧不上什麼臉面和尊嚴了,幾乎是衝著陸昭的背影,用一種自以為是的、施捨般的語氣,高聲喊道:
“陸昭!你給本侯站住!”
他覺得陸昭終究還是個女子,年紀輕,就算當了官,也脫不開科舉這條正統的出仕之路。這,就是他最後的機會,最後的籌碼。
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,換上了一副為你著想的父親口吻。
“你別忘了,你之前雖考了案首,但那不過是府試。”
“後面的院試,才是真正的難關!”
他刻意停頓了一下,觀察著陸昭的背影,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動搖。
“你為了去江南賑災,在國子監的課業落下了多少?那些經義策論,一日不讀手就生了。”
“江南一行雖然讓你得了民心,但根基不穩,終究是空中樓閣!”
“這次的院試,主考官是陳大學士的門生,向來嚴苛。以你現在落下的學問,想要透過,無異於痴人說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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