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並沒有收到來自京都的任何訊息。此刻的她，正伏在案前，就著燈光，整理著最後一卷關於江南水利修建的圖紙和文書。
這些日子，她雖然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樣日夜奔波，但後續的許多善後工作，依然繁瑣。
屋外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，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陸姑娘，睡下了嗎？”
是沈晏安的聲音。
陸昭放下手中的筆，有些意外。這麼晚了，太子殿下來找她，會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？
她起身開啟房門。
門外，沈晏安穿著一身素色的常服，靜靜地站在月光下。他的臉上，帶著一種陸昭從未見過的複雜神情。有歉疚，有憤怒，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鄭重。
“殿下？”
陸昭輕聲喚道，眼中帶著詢問。
沈晏安看著她。
看著她清澈而平靜的眼眸，看著她因為連日勞累而略顯清瘦的臉龐......一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，此刻卻要無端承受滿城的罵名，他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陸姑娘，”
沈晏安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京城裡，出了一些事。”
他將自己剛剛收到的密信，遞給了陸昭。
陸昭接過信，藉著從屋內透出的燈光，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。
她的表情很平靜。
從看到第一個字開始，首到看完最後一句話，她的臉上都沒有出現沈晏安預想中的震驚、憤怒或是委屈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。彷彿信上所寫的那個被萬人唾罵的妖女，與她自己毫無關係。
看完信，她將信紙仔細地疊好，還給了沈晏安。
“殿下不必為此介懷。”
陸昭抬起頭，迎上沈晏安滿是愧疚的目光。
“在決定跟隨殿下來江南的那一刻，我便己經預料到了會有今日的局面。”
她淡淡地說道。
“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......人立於眾，非必毀之......有些事，是避不開的。”
“更何況......京都那邊，陸家所有人都在。”
“我既然不在，他們肯定要藉此生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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