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行囊很簡單,幾件換洗衣物,以及厚厚一摞她親手繪製的江南水利圖紙,和記錄著每一筆賑災款項流向的賬冊。
三日後。
天剛矇矇亮。
太子沈晏安、江懷民和陸昭,在一隊東宮衛率的護衛下,悄然離開了驛館,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。
他們沒有驚動城中的百姓,也沒有理會駐紮在城外的鎮撫司鐵騎。
自江南至京城,千里路途,沈晏安一行人沒走水路,反而是快馬加鞭,日夜兼程。
終於,在第七日的黃昏,巍峨的京城城郭,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。
“我們回來了。”沈晏安勒住馬韁,輕聲說道,語氣複雜。
這一次,他不再是那個被父皇發配去江南歷練的太子。
他帶著江南的赫赫功績,回來了。
按照計劃,沈晏安和陸昭並未首接入宮,而是先回了東宮安頓,等待最佳時機。
而江懷民,則以江南事急,有萬分緊急之事面陳聖上為由,在夜色降臨之後,獨自一人,叩響了皇宮的午門。
夜色深沉,御書房燭火搖曳,皇帝正蹙眉批閱奏摺。
忽聞太監通報,“兵部侍郎江懷民深夜求見!”,他眸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江懷民本應隨太子在江南賑災,此刻連夜回京,莫非江南生了變故?
“宣。”皇帝放下硃筆,揉了揉發脹的眉心。
江懷民步入殿內,未行跪拜大禮,只深深一揖,“臣江懷民,叩見陛下。”
“臣有罪,未能護好太子殿下,亦未能徹底平息江南隱患,請陛下降罪!”
這般低姿態反倒讓皇帝疑慮更深:“江愛卿平身。”
“江南之事,朕己收到晏安奏摺,言明大功告成、百姓安居......你二人皆有功勳,何來罪過?”
江懷民並未落座,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雙手奉上,眸中泛紅:“陛下,江南災民之危己解,但朝堂暗流、儲君之險,迫在眉睫!”
“此折乃臣連夜所書,字字屬實,懇請陛下明鑑!”
皇帝心中一沉,展開奏摺細讀。
與沈晏安那份盡述功績的奏摺不同,江懷民先簡述江南賑災之艱與陸昭計策之妙,隨即話鋒一轉,詳述京城流言傳至江南後,鎮撫司指揮僉事李玄竟持中宮懿旨,繞過太子強行要鎖拿功臣陸昭,甚至與數萬百姓對峙,險些釀成民變的全過程。
“鎮撫司鐵騎乃國之爪牙,本應唯陛下之命是從。”
“然李玄所持非陛下聖旨,竟是中宮懿旨!”江懷民聲音鏗鏘。
“後宮干政自古乃國之大忌,如今竟能調動鎮撫司精銳,跨越千里緝拿朝廷命官!”
“若非江南民心感念陸姑娘恩德自發相護,後果不堪設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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