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司業問道：“明明德，親民，止於至善。”
“此三者，何為本，何為末？”
“又該如何踐行？”
這是一個非常經典的義理問題，但從不同角度卻能有不同的解答，最能考驗一個學子的思維深度。
王冕思索片刻，沉聲答道：“回司業，學生以為，明明德為本，親民為用，止於至善為最終鵠的。”
“修身是根本，唯有先正己心，方能推己及人，教化百姓。”
“踐行之道，在於格物、致知、誠意、正心，此為修身之基石。”
他的回答中規中矩，引經據典，是標準的儒家答案。
趙司業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，又將目光轉向另一人：“孫浩，你來說說你的看法。”
孫浩站起身，聲音洪亮地說道：“司業，學生以為王兄所言雖有理，但略顯空泛。”
“學生認為，親民才是根本！”
“德行若不能惠及於民，便是空中樓閣。”
“為政者，當以民生為首要，使百姓安居樂業。”
“民生安定，教化自成，此方為明明德之實證，亦是通往至善之坦途！”
他這番話，頗有幾分務實的意味，立刻引起了堂下另一部分學子的共鳴，一時間議論紛紛。
趙司業他的目光越過眾人，最終，落在了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陸昭身上。
“陸昭，”他開口了，“你來說說，他們二人之言，你如何看？”
“或者說，你，有何不同見解？”
瞬間，整個明德堂再次安靜下來。
陸昭緩緩站起身。
“回司業，王兄與孫兄之言，皆是先賢大儒的精闢之論，一重內修，一重外治，各有其理。”
她先是肯定了兩位同窗，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輕慢，這份氣度便讓不少人暗自點頭。
“然而，學生斗膽，有另一番淺見。”
“學生以為，明德、親民、止於至善三者，並非本末先後的關係，更非並行不悖的條目。”
“它們，是同一個核心的一體三面。”
“一體三面？”趙司業那雙始終波瀾不驚的眼睛裡，第一次真正地閃過了一絲精光，他饒有興致地追問：“如何講？”
陸昭不疾不徐地解釋道：“司業，學生以為，《大學》之道的核心，不在於德，也不在於民，而在於一個知字。”
“知？”這個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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