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的九五之尊高坐於龍椅之上,此刻,他正靜靜地聽著階下兩人的聯名稟奏,那張久居上位的臉上,看不出分毫情緒。
階下站著兩人。
一人是太子沈晏安,身著一襲竹紋月白袍,身姿挺拔,面容清俊溫和,頗有幾分魏晉名士的疏朗風流。
另一人,則是江懷民。靜立於太子身側,周身散發著凜然之氣。
“......事情的經過,便是如此。”
沈晏安的聲音溫潤而清晰,將陸昭府上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,語調平穩,卻字字指向要害,“父皇,兒臣認為,南詔二王子阿雲蘇,此舉己非私人恩怨。”
“他利用威南侯府家事,試圖謀害安民縣主,其心可誅。”
“這不僅是對陸昭個人的傷害,更是對父皇您的藐視,是對我大周皇室尊嚴的公然挑釁!”
他躬身一揖,姿態謙恭,言辭卻鋒利如刀。
江懷民冰冷的聲音隨即響起,
“陛下,太子殿下所言極是。安民縣主的安危,事關國體。南詔使臣在我京中行此卑劣之事,若不嚴懲,國威何在?法度何存?”
御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。
良久,皇帝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:
“那個陸家丫頭,倒有幾分她老師的風範。”
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江懷民,一語雙關。
江懷民面色不變,彷彿沒有聽出其中的深意,只是淡淡地應道:
“是她自己聰慧。”
沈晏安則順著皇帝的話,
“父皇明鑑。陸昭在察覺陰謀後,並未慌亂,更未選擇私下報復。她擒人證、獲物證,然後第一時間將此事定性為國事,並立刻通報兒臣與江侍郎,請求聖裁。”
“這份處變不驚的從容和借力打力的手腕,兒臣......甚為欣賞。”
他用了欣賞二字。這己經不是少年對美麗女子的膚淺好感。而是一個儲君,對自己未來臣子的認可。他曾覺得陸婉婉的很好,但在見識了陸昭的手段後,他才明白,能與他並肩立於這權力之巔的,絕不可能是溫室裡的花朵。
皇帝猛地一拍龍案,那平靜的表象瞬間被撕裂,一股滔天的帝王之怒席捲了整個御書房!
“好一個南詔二王子!好一個阿雲蘇!他當朕的大周是什麼地方?是他南詔的後花園嗎?!”
“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玩弄這等陰謀詭計,謀害朕親封的縣主,離間朕的君臣!”
“他把朕當成什麼了?!”
皇帝的聲音如同滾雷,在大殿內迴盪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伺候在一旁的周福海嚇得連忙跪下,將頭深深埋在地板上。
沈晏安和江懷民立刻躬身,齊聲道:
“陛下息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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