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心中一動,立刻反應過來。
“臣女記得。
臣女曾言,我大周佛寺遍地,僧侶眾多,不事生產,不納稅賦,卻坐擁廣袤良田,盡享天下香火。
各大名寺的香火錢,歲入何止百萬,皆流入私囊,用於修建金身,廣蓋廟宇,於國於民,實無大益。”
“若能將這筆鉅款收歸國庫,則可充盈軍資,賑濟災民,實乃利國利民之大舉。”
皇帝點了點頭,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:“不錯!正是此策!”
“此策如同一道驚雷,讓朕茅塞頓開!”
“可選一位德行高尚、與佛有緣之人,以無上之尊,入主佛門,成為天下僧侶名義上的領袖,也就是所謂的活佛。“
“再由這位活佛頒下法旨,倡導以財施佛,不如以財濟世,將天下寺廟香火錢的三成,不,五成!”
“盡數佈施於朝廷,由朝廷代為普度眾生。”
說到這裡,皇帝的臉上滿是讚歎:“陸昭啊陸昭,你這腦袋裡究竟是怎麼長的?如此離經叛道卻又天衣無縫的計策,也只有你想得出來!“
“朕初見之時,只覺匪夷所思,但越想,越覺得可行!”
陸昭垂首道:“臣女妄言,讓陛下見笑了。”
“不,這不是妄言,是奇策!”皇帝一擺手,顯得興致高昂,“朕己經為你這個絕妙的計劃,找到了一個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他拍了拍手,對殿外揚聲道:“傳六皇子。”
六皇子?
不多時,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緩步走進了御書房。
來人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,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常服,衣袍寬大,更顯得他身形清瘦。
他的膚色是一種久不見日光的蒼白,眉目清秀溫潤,如同江南水墨畫裡走出的文弱書生。
只是那雙眼睛,異常的乾淨澄澈,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紛擾,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淡然與平和。
“兒臣沈珩,參見父皇。”他的聲音溫潤輕柔,如同春風拂過柳梢。
“珩兒,來。”皇帝對著他招了招手,語氣中充滿了尋常父親的溫情,“這位便是朕常與你提起的陸昭,陸解元。”
“她便是提出活佛之策的人。”
陸昭連忙行禮。
六皇子沈珩的目光轉向陸昭,他微微頷首,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:“陸解元,久仰大名。”
“父皇常說,陸解元有經天緯地之才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他的態度溫和有禮,沒有絲毫皇子的架子,那份澄澈的眼神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。
“殿下謬讚了,臣女愧不敢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