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官驛的路上，氣氛有些沉悶。
陸昭和沈晏安並路而行，關山越則一個人悶頭走在最前面。
像一頭被搶了地盤的黑熊，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怨氣。
回到官驛，關山越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對著陸昭拱了拱手，便轉身大步離去。
那背影，說不出的蕭索和落寞。
趙瑞和張喜成則是一臉興奮，圍著陸昭，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，商量著明日該如何具體操練，如何分發物資，那股幹勁，與昨日的垂頭喪氣，判若兩人。
打發走了亢奮的兩人，陸昭才終於得以清靜。
她和沈晏安坐在屋簷下，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樹。
“看來，趙大人和張大人，己經找到感覺了。”
沈晏安端起茶杯，輕笑著說道，目光卻一首落在陸昭的側臉上。
“給他們一根足夠粗的指揮棒，他們自然知道該怎麼敲鼓。”
陸昭淡淡地說道。
“我只是有些好奇，”
沈晏安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，“你似乎，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關山越能管好這支軍隊。”
陸昭轉過頭，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關將軍是員猛將，是塊好鋼。
但好鋼，要用在刀刃上。
讓他去衝鋒陷陣，以一當十，他絕不會皺一下眉頭。
但讓他去管教這群兵痞無賴，他卻束手無策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道。
“我昨日就與趙瑞和張喜成商議過了。
對付這群人，不能只靠威逼，更要利誘。”
“關山越能給他們的，只是拳頭。“
“但他給不了的，是糧食，是銀子。”
“這群人，早就被貧窮和絕望磨掉了所有的血性和骨氣......
他們參軍，為的不是保家衛國，只是為了混口飯吃......”
“你跟他們談忠君愛國，他們只當是放屁......
但你若是跟他們談錢，他們的耳朵，比誰都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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