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婉婉癱在地上,大口大口的喘著氣,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她渾身發軟。
什麼其他的也顧不上了。
阿雲蘇站起身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慢悠悠的說道:“說起來,你們陸家,倒是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。”
他念出那個名字時,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。
“陸昭。”
這個名字一齣口,陸婉婉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“當初我出使大周......最後卻在她手上栽了個大跟頭,賠了夫人又折兵。這筆賬,我可一首記著呢!”阿雲蘇的眼神變得陰狠。
“就是她!”阿雲卓瑪也立刻介面,滿臉厭惡,“那個不男不女,裝模作樣的女人!整天板著個死人臉,偏偏太子和那些世家公子都圍著她轉!”
“哥,等我們攻破了大周京城,你一定要把她抓來給我!我要親手劃花她的臉!”
聽著兄妹倆充滿恨意的對話,陸婉婉被衛兵攙扶著,低垂的眼簾下,是翻江倒海般的嫉妒與不甘。
憑什麼?
憑什麼又是陸昭!
我在這裡像狗一樣搖尾乞憐,受盡屈辱,生死都不能自己。
而她陸昭,卻能在大周當她的女狀元,當她的安民縣主,風光無限,甚至讓這南詔的王和公主都對她恨之入骨,念念不忘!
憑什麼她能得到一切,而我卻要在這裡做階下囚?
“......”
夜深了。
南詔大營的喧囂漸漸平息,只剩下篝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,和遠處巡邏士兵模糊的腳步聲。
陸婉婉的帳篷裡一片死寂。
她蜷縮在冰冷的獸皮毯子上,雙眼紅腫,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。白天在中軍大帳裡的那一幕,如同夢魘般在她腦海中反覆上演。
她不明白,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
她明明不比陸昭差。
她記得很清楚,十西年前,當那個叫陸昭的女孩第一次被領進侯府時,是怎樣一副模樣。
又黑又瘦,穿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,像個剛從泥地裡爬出來的小乞丐。更可怕的是,她的半邊臉上還有一塊醜陋的疤痕,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陰森森的。
那時候,爹孃是怎麼對她的?
是眉宇間藏不住的嫌棄。
而對自己呢?
爹爹會抱著她,讓她騎在脖子上,笑著說她是全京城最漂亮的小公主。孃親會親手為她梳頭,用最名貴的珠花點綴她的髮髻,溫柔的喚她婉婉心肝。大哥會為她尋來絕版的琴譜,二哥會為她打跑所有敢欺負她的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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