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的城牆上，站滿了手持長矛的兵丁，城門口盤查的嚴格程度，比之豫州和梁州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所有試圖進城的人，都必須經過一番仔細的盤問，甚至還要被一種帶著濃烈艾草味的煙霧燻燎全身。
輪到陸昭的車隊時，一名小校上前，厲聲喝道：“什麼人？從哪兒來？到青州做什麼？”
王景連忙跳下馬車，塞過去一錠銀子，陪著笑臉道：“軍爺辛苦。
我們是打尖路過的商隊，從京城來，準備去江南做生意。
想在貴地歇歇腳，採買些補給。”
那小校掂了掂銀子，臉色緩和了些，但依舊沒有放行的意思：“最近城裡不太平，知州大人有令，外來客商，一律不許入城！你們還是繞道走吧！”
“軍爺，這是為何啊？”
王景故作驚訝，“我們一路行來，也沒聽說青州有什麼事啊？”
“不該問的別問！”
小校的臉色又沉了下去，“總之，上面有令，為了你們好，趕緊離開！”
王景還想再說些什麼，陸昭清冷的聲音從車內傳來：“王管事，回來。”
王景一愣，只得退了回來。
面對城門官兵嚴厲的盤查和一律不許入城的命令，王景在陸昭的眼神示意下，沒有過多糾纏。
他只是又塞了一錠分量不小的銀子過去，陪著笑臉說商隊長途跋涉實在辛苦，懇請軍爺行個方便，允許他們在城外十里處的官驛歇一晚，明日一早便繞道離開。
官驛本就是為過往官商提供便利的地方，再加上銀子的效力，那小校見他們態度恭順，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同意了。
車隊緩緩調頭，向官驛駛去。
“大人，這青州城，不對勁。”
馬車內，王景壓低了聲音，神情凝重，“城門守衛的緊張程度，遠超尋常。”
“而且，您聞到了嗎？風裡有股怪味，像是草藥和......和某種東西腐爛的味道混合在一起。”
劉主事也面色沉重地點頭：“不錯。
而且那些兵丁雖看似強橫，但眼神深處卻透著恐懼。”
“老夫還注意到，他們的口鼻上，都蒙著浸過藥汁的布巾。”
“青州上報的是山洪，可防疫之嚴，倒像是......”
“在防瘟疫。”
瘟疫二字一齣，車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陸昭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。
她一路上看到的村莊寂寥、行人絕跡的景象，此刻都有了最可怕的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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