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萬兩，聽起來多，但對於一場瘟疫，只是杯水車薪。”江懷民轉換了話題，談起了更實際的問題，“我們必須用在刀刃上。”
“藥材、石灰、糧食、棺木......每一項都是無底洞。”
“到了之後，必須先將疫情最嚴重的地方隔離開，再分輕重緩急，逐一救治。”
“江老師思慮周全。”沈珩點頭贊同，“防疫之事，您是專家，貧僧不懂。”
“但錢糧之事，貧僧倒是可以說道說道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：“雲州境內，有三大寺。”
“報恩寺、靈光寺、長樂寺。”
“其中報恩寺，去年剛為後山的一尊露天大佛重塑了金身，據說光是金箔就用了上萬兩。”
“......靈光寺的主持，我認得，去年他來京城講法，我曾與他辯經過......他那根禪杖，杖頭都鑲著貓眼石。”
“至於長樂寺......他們家的素齋，一桌要五十兩銀子，還需提前半年預定。”
江懷民聽得目瞪口呆。
他一介武將，從未關注過這些。
“這......這哪裡是出家人？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沈珩唸了聲佛號，臉上依舊是悲天憫人的表情，“佛祖割肉喂鷹，普渡眾生。”
“想必，他的這些弟子們，也一定很願意為救助青州的百姓，貢獻出一點點‘身外之物’的。”
“若是不願......”
他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江懷民看來，竟比自己發怒時還要瘮人幾分。
“若是不願，貧僧便只能在他們寺門口，為青州枉死的百姓，連做七七西十九天的水陸法會了。想必，到時十方信眾，都會很想知道，為何佛祖的弟子，見死不救。”
江懷民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慈悲的活佛，第一次覺得，讓這傢伙跟著來，或許是比帶十萬兩黃金還正確的決定。
“殿下......高見。”他由衷地說道。
兩人一路商議著對策，時間在飛馳的馬背上過得飛快。
第三日傍晚。
他們跑死了三匹馬，終於進入了雲州的地界。
越是靠近青州，氣氛就越是壓抑。
官道上，每隔十里，便設有一處關卡。
身穿盔甲、手持長矛計程車兵，將道路封鎖得嚴嚴實實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石灰和艾草燃燒的味道。
所有過往的行人，無論是官是民，都必須在關卡前接受嚴格的盤查和消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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