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......”劉主事的嘴唇哆嗦著，看向陸昭，“這......這可如何是好？”
救一個，己是冒了天大的風險。
救上百個，那不是救人，是帶著所有人一起去送死。
陸昭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沉靜，看著面前磕頭如搗蒜的婦人，看著她懷裡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。
陳敬文的瘋狂，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他這麼做，無非是想用最快、最極端的方式，掩蓋此地的真實情況，製造出疫病己經被控制住的假象。
上百個孩子的性命，在他眼裡，不過是他官帽上的墊腳石。
救，還是不救？
理智告訴她，不應該。
她要做的，是蒐集證據，扳倒陳敬文，從根源上解決問題。而不是逞一時之勇，把自己和所有人都搭進去。
可她看著那婦人絕望的眼神，聽著她聲聲泣血的哀求。
她做不到。
她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上百個鮮活的生命，在一夜之間，變成一捧焦黑的骨灰。
那會成為她一輩子的心魔。
“大人，三思啊！”劉主事看出了陸昭的動搖，急忙勸道，“我們只有這幾個人，對方可是有上百個衙役！而且隔離營戒備森嚴，我們根本闖不進去！”
“就算救出來了，又能藏到哪裡去？上百個孩子，目標太大了！不出半天，就會被陳敬文的人搜出來，到時候......所有人都要死！”
劉主事的話很殘忍，但卻是事實。
陸昭沉默了。
她站起身，在小小的土地廟裡來回踱步。
油燈的光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斑駁的牆壁上搖晃不定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她，空氣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。
婦人停止了哭泣，只是用一雙充滿期盼又帶著恐懼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她。
陸昭忽然停下腳步，轉身問那婦人：“你們這裡的人家，是不是都有地窖？”
婦人愣了一下，下意識的點頭：“有......都有的。”
“冬天冷，家家戶戶都挖了地窖存菜......”
陸昭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的目光穿過土地廟破敗的窗戶，望向遠處那片火光沖天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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