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，聲音裡帶上了哭腔。
周圍的百姓聽了，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。
陸昭的心，也跟著一軟。
她看著那個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，卻睜著一雙烏溜溜大眼睛，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小男孩。
“好。”
她只說了一個字。
她對張靜說：“登記。李氏，借貸白銀一兩，用途：購買耕牛。”
“歸還期限，兩年，無息。”
“無......無息？”張靜一愣。
不光是他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對，無息。”陸昭的聲音，斬釘截鐵，“凡家中遭逢大故，確有困難的孤兒寡母，借錢，一律免息。這是特例。”
“青苗法的律歷上己經寫了，這也是陛下特開聖恩！”
至於多餘的錢是誰補，自然是活佛來補。
她親自拿出了一兩銀子，交給了李氏。
“大嫂，拿著錢，去買頭好牛。”
“剩下的，給孩子買身新衣服，再買二斤肉，好好補補身子。”
李氏捧著那塊銀子，只覺得它比千斤還要重。
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，只是拉著自己的孩子，跪在地上，不停地，不停地磕頭。
“謝謝陸大人！謝謝青天大老爺！”
“謝謝陸大人！謝謝青天大老爺！”
......
就這樣，一個接著一個。
借谷種的，借錢買農具的，借錢修房子的，甚至還有借錢給孩子交束脩，想送孩子去唸書的......
每一個走上前來的人，都帶著一個故事，一個希望。
而陸昭，就坐在那裡，耐心地，聽著每一個人的故事，給每一個人希望。
張靜和那十幾個書吏，己經寫得手腕發酸。但他們的臉上，卻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，神聖的光彩。
他們知道，他們今天記下的，不是一本簡單的賬目。
而是一本，將要改變無數人命運的，功德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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